可令各州县现有劝农官、乃至主簿、县尉中通晓农事者兼任‘察情’之责，户部、工部只需制定简明勘验条目、分类标准，定期汇总核查即可。
中枢之‘繁’，在于理清思路、定立章法；地方之‘务’，在于依章执行、据实呈报。此‘繁’是省彼之‘烦’。”
他转向石焕：“石大人担心规式杂乱、成本高昂、质量难控，此乃工家正道之虑。然则，所谓‘分地异策’，绝非任由州县天马行空。
工部可先定数种‘基准器型’，如通用犁铧、标准镰头。所谓因地制宜之‘异’，主要在附件、尺寸微调及重点推广类型之别。
譬如，水田区主推水车及其适配部件，旱地区主推改进耧车、深犁，山地则主推轻便耘锄、不易滚脱之镰刀。
核心部件仍由工部督造，确保质量；特殊附件或尺寸调整，可核准图纸后，由地方可靠匠坊承制，工部派员抽检。如此，既保主干统一，又许枝叶适应水土，岂不胜过强迫旱地用船、山地行车？”
最后，他看向杜文谦，语气更为恳切：“杜大人所言吏治之难，最为关键。‘药使’得力，确非易事。
然正因其难，更需着力。
臣建议，此次推广，可不视为常例，而设为‘专项’。遴选官员时，一重实绩，必从有劝农成效、熟知地方之州县佐贰或干吏中擢拔；二重考训，入选者须至京郊皇庄或工部匠坊，实地学习新器原理、使用维修之法，并明晓策令精髓；三重责权与监督，予其专断本地推广细则之权，亦定其须每季详陈进展、困难及民情反馈之责。
中枢由户部、工部、都察院共组巡查御史，不预先告知，随机实地验看，重点核查农具是否真到田户、是否合用、有无扰民，并将此专项考成，与官员本年政绩乃至升迁降黜紧密挂钩。
标准或有模糊，然‘农具是否增产出、省人力、得民心’，百姓口碑、田亩实收，便是最硬的尺度。非常之务，当用非常之选考与督察，方能期以非常之效。”
萧谨言的一番话，将三位重臣的质疑逐一接住，并试图化解、转化。他并未否定问题的存在，而是提出了一套更具操作性的框架来规避或减轻这些问题。堂内一时安静，只有他清朗的余音似在梁柱间微微回荡。
皇帝的目光在几位臣子脸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御案那份条陈上，沉吟良久。阳光已移到了他的袍角，那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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