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李宝儿”三个字跳入眼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皇帝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将这封折子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很慢，有些地方甚至反复看了两三遍。
看完了，他没有说话。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深秋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涌进来。
他想起去年冬天，太医院院正曾提过一嘴，说有个民间女子献了几张北疆防冻的方子，药效甚奇。
他当时只“嗯”了一声，没有细问。现在想来，那个女子就是李宝儿。
而孙成华折子上写的那些——亲手为伤兵清洗溃烂的伤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保住士兵的双腿，教军医辨识草药，离开北疆后自掏腰包一箱一箱地寄药膏……这些事，太医院不知道，内阁不知道，他这位天子也不知道。
她从未请过功，甚至从未让人递过一句话。
皇帝转身回到龙案前，将孙成华的折子又看了一遍。
目光停在那句“臣以为，当得起陛下赐予边军的任何一块牌匾”上，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口的、又酸又暖的笑。
“来人。”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当值太监总管福安快步趋前：“陛下。”
“传朕的口谕——”皇帝略一沉吟，提起朱笔在空白的圣旨上开始写，一边写一边念，“李门宝儿，性秉温良，志存高远。于北疆边军伤病之事，殚精竭虑，亲制药膏，万里寄送，活人无数。其德其能，实为大周女子之表率，亦为朕分忧于万里之外……”
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想了想，又添了几行。
“赏黄金千两，着户部即日支取，不得克扣。太医院遴选上等人参、鹿茸、麝香、三七、血竭、冰片等名贵药材各十斤，一并赐下。”
皇帝顿了顿，忽然抬起头，“另，特许其开办医学堂一座，教授女科、外伤、冻伤诸般医术，所需场地、银钱，由工部与户部协同办理。
此学堂不必隶属太医院，由李宝儿自主掌教，大周女子凡有志于医者，皆可入学。”
刘安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忘了记录。
天子赐金银药材不稀奇，可特许一个民间女子自主开办医学堂，还由朝廷出钱出地——这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陛下，”刘安小心翼翼地问，“这医学堂……叫什么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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