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京城把这事讲给宝儿听的时候,她大概会先拍桌子说他"你怎么不给我全留着",然后过一会儿又会笑着说"老爹,你干得对"。
他闭上眼,在客栈的木板床上,在这北方小城的安静夜里,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他在盖房子,一间讲堂盖好了,徒弟们坐进去看书,每个人都带着笑。
那笑跟今晚那客商眼里的泪光一样,亮亮的,暖暖的,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
这一夜,萧老三和张玉花轮流守着。张玉花后半夜靠着椅背打了个盹,萧老三便一直坐在床边,隔一会儿就探一探那客商的额头。
外头的风穿过窗棂,呜呜地响,屋里一盏油灯跳着昏黄的光。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那客商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烧退了大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清了。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萧老三按住了:“别动,好好躺着。”
那客商感激地看着他们,声音沙哑着问明缘由,才知道昨夜自己中毒烧得人事不省,若不是萧老三夫妇及时发现照看,后果不堪设想。
他撑着身子抱拳道:“在下姓赵,做布匹生意,从南边贩货北上,不承想途中吃了不该吃得东西,染了这病。恩公恩嫂的大恩,赵某没齿难忘。”
萧老三摆摆手:“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赵老弟不必客气,如今你烧是退了,但身子还虚着,千万别急着赶路。”
张玉花端来一碗稀粥,让赵客商慢慢喝了,又叮嘱道:“这客栈清静,你且再歇两日,等养足了精神再走不迟。我们还要赶去京城看儿子媳妇,不能耽搁了,先行一步。”赵客商听了,眼眶微微泛红,将碗搁在膝上,郑重道:“恩公恩嫂既去京城,那正好。我此番也打算到京城寻买主,等赵某好些了,定去店里登门拜谢。”
张玉花替他拢了拢被角,又嘱咐客商得随从多照看些,便同萧老三收拾了包袱,下楼牵马。
晨光正好从客栈东边的树梢间透过来,照得门前的土路泛着浅浅的金色。
萧老三扶张玉花上了马车,自己跳上车辕,朝站在二楼窗口的赵客商挥了挥手。赵客商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拱手喊道:“恩公恩嫂一路保重!赵某过几日便去拜访!”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却被晨风吹得清清楚楚。
马车辘辘地驶上官道,扬起一小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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