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的好听,但人心易变。从前家境清贫,他自然不会生出别的念头,如今日子渐渐宽裕,有了外心,也在意料当中。
陈家旺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是你多想了。我想问的是,将来你父亲百年之后,按旧礼,本该同原配发妻合葬,还是与王氏同穴?倘若你娘泉下有知,知晓他们曾经那般对你,应该不愿与他挨在一处,到时该怎么办?”
小溪静静回想片刻,语气不疾不徐:“按着村里老规矩,若是这般情形,便要将他葬在我娘与王氏中间,算不上真正的合葬。可我不愿意。往后,我会让他同王氏葬在一边,离我娘远远的,免得脏了她老人家的眼。”
她娘嫁给渣爹没多久,便染病早早离世,二人本就情分浅薄,反倒不及他与王氏朝夕相伴的情分深厚。
就算依旧例挨在一起下葬,娘亲泉下有知,日日看着他二人相伴一处,反倒刺眼难受。倒不如远远隔开,于谁都清净。
只是她心里藏着一桩隐忧,只怕祖父不会应允。
祖坟坟位向来排布有序,按着宗族辈分划定,哪里是随便掘个土坑安放棺木就能了事的。
往后寻个机会,她得悄悄试探一下祖父的口风,瞧瞧能不能应下她这桩在外人看来有些任性的想法。
倘若实在拗不过族中规矩,那也只能遵从老一辈传下的旧例,将父亲葬在两人中间。
陈家旺道出心底的担忧:“可若是到时候族人不肯应允怎么办?别忘了,这整片都是田家祖坟。”
在他看来,小溪这份心愿多半难以如愿。岳母是明媒正娶的原配,生前并未和离,按族礼,本该归在一处。
小溪闻言,无奈浅浅一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当真拗不过众人,那便作罢。往后每逢年节忌日,我便多给娘亲备些纸钱供品,让她在那边不愁银钱,做个富太太,压他二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