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东城区乐春坊胡同。
二环路上的车流早已稀疏,深冬的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末,在青砖灰瓦的屋檐下打着旋儿。
军绿吉普车缓缓滑停在朱红大门外的老槐树影里,老陈熄了火,车前大灯的光柱无声切断。
“老陈,今晚辛苦了,车钥匙放门房,明早让小张换班。”张红旗推开车门跨上雪地。
“张总您慢点,台阶结了层薄冰,滑溜着呢。”老陈收好皮手套应道。
“放心吧,老兵的腿脚还没那么脆。”张红旗笑了笑,踩着积雪迈上三级青石门槛。
合页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轻响,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迎面扑来一股融融的暖意。
空气里飘着红枣与生姜的甜辣香气。
西厢房的木格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林彩英披着米色羊绒大披肩,掀起棉布门帘迎了出来。
“回来了?今晚冷得出奇,快进屋暖和暖和。”林彩英伸手接过张红旗落满白雪的呢子大衣。
“外头风紧,南郊那边的事办踏实了没有?”林彩英倒了一大瓷碗熬得通红的红糖姜汤递过去。
“踏实了,作坊全封了,内鬼也扣下了。”
张红旗捧着滚烫的瓷碗喝了一大口,微辣的热流顺着嗓子直落进胃里,驱散了一身骨缝里的寒气。
他靠在罗汉床的引枕上,神色安宁:“家里都歇下了?”
“早歇下了。”
林彩英在床沿坐下,拿起铁通条拨了拨泥炉子里的红煤块:“虎妞带孩子刚睡,铁柱晚饭喝了二两烧酒,正打呼噜呢。”
“铁柱这几天跟着跑外头,也是累坏了。”张红旗看着炉膛里腾起的蓝红色火苗。
林彩英抿嘴笑了笑:“他身板结实,累不坏。倒是你,一回京城就脚不沾地,部委、研发中心、公安分局连轴转。”
“大赏的立项审批拿到了初审批文,算是迈过了头道关口。”
张红旗握住妻子温软的手指:“但有些境外买办坐不住了,急着在暗处掀桌子。”
林彩英眼里透着清亮:“他们在暗处掀桌子,说明咱们走的大路堂堂正正,逼得他们没处体面了。”
“正是这个理。”张红旗微微颔首。
“今年除夕,咱们四合院好好包两顿酸菜猪肉馅饺子,不谈外头那些烦心事。”林彩英柔声道。
张红旗温和一笑:“听你的,大年三十踏踏实实守岁。”
屋外的老式挂钟悄然滑向深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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