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疑。
他看着下面那个呆坐失神,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女人,看着她那张他曾经看了许多年的脸,心底那股旧日的弦还在微微地颤着。
可转念一想,那些更近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她针对阿箬时的狭隘嘴脸,她教唆海兰下毒的阴私手段,她屡屡被妒火吞噬的不堪模样。
这些桩桩件件都是有据可查的。
旧罪在前,新证在后,他要怎么说服自己相信她是无辜的?
皇上心底那最后一点迟疑,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跪在地上的小禄子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面上扭曲出一种悲愤到极致的决然,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
他忽然站起来,不顾身后侍卫的阻拦,猛地朝殿中那根粗壮的朱红立柱撞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殿中炸开,血光瞬间四溅。
小禄子的身躯重重地弹落在地,脑袋歪向一边,暗红色的血从破开的额角汩汩涌出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狰狞的深色。
他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四肢僵硬地摊开,死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殿内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以死明志。
一个奴才,不惜撞墙身死来证指控之真,证娴妃之恶。
皇上看着那摊渐渐扩大的血迹,看着小禄子横陈的尸身,心底最后一两分迟疑在这惨烈的一击之下碎得干干净净。
一个下人若非受尽胁迫,若非亲眼目睹滔天恶行,何以不惜以命相证?
他双目骤沉,怒意在眼底翻涌如潮,再无半分犹疑。
玫贵人眼底烧着两团火,方才殿内所有的话她都听见了,她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害死她孩子的毒妇。
她疯了一般冲到如懿面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得刺耳,震得满殿人心齐齐一颤。
如懿的脸被扇得猛地偏到一侧,鬓边的簪子叮当落地,几缕碎发散下来黏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玫贵人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
“娴妃!你这毒妇!蛇蝎心肠!害死我孩儿,又害仪贵人孩儿!你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如懿捂着脸僵坐在椅子上,没有躲,没有哭,没有辩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软塌塌地堆在椅子里。
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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