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竟有种与手臂融为一体的妥帖。他挥剑斩断案几上的铜爵,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断裂的铜片落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断面处——切口平整如镜,连铜爵上雕刻的云纹都清晰地分在两半。
“还不够。”冒顿将剑插回鞘中,目光扫过帐内,“锋锐有余,却耗料太多。每把这样的剑,要熔掉五块上好的铁矿。”
帐内的欢腾顿时冷了几分。草原的铁矿虽多,却藏在坚硬的岩层下,要靠奴隶们用石锤一点点凿出来。负责采矿的当户低头道:“单于,上个月为了采到足够的矿石,已经折了七个奴隶。”
冒顿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米酒的甜润里,他尝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中原的技法再好,若像无底的皮囊般消耗资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夜风从帐门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火把的影子在丝绸上晃动,像极了那些在资源争夺中消散的先辈功业。
熔炉边的异光
夜半的冶炼坊里,火星正随着风势起落,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冒顿披着狐裘站在熔炉旁,看铁匠们将通红的钢坯抬到铁砧上。捶打的声音已经歇了,只剩下风箱抽动的呼哧声,和金属冷却时细微的爆裂声,像极了冬夜里冻土开裂的动静。
“单于怎么还没歇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火光后传来。冒顿转头,看见中原老工匠正蹲在地上,借着炉光检查一块碎铁。老人的羊皮袄上满是烧破的洞眼,花白的胡子上沾着炭灰,眼神却亮得惊人。
“李师傅觉得,这钢还能更好?”冒顿走到他身边,看见地上摆着十几块碎铁,每块的断口都呈现不同的色泽,有的泛着赤红,有的带着幽蓝。
老工匠捡起一块灰黑色的碎铁:“单于看这里。”他用手指点着断口处的斑点,“这些‘铁花’是杂质没除干净,可要是能顺着它们的纹路锻打,反而能让钢更坚韧。就像牧民编毡子,要顺着羊毛的自然纹理,才能又轻又结实。”
冒顿皱眉。草原的铁匠只会把杂质当成祸害,烧红了就用錾子凿掉,哪会想到什么“顺着纹路”?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熔炉那边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金属落地的哐当声。
“怎么了?”冒顿转身时,正看见一个年轻的匈奴铁匠跌坐在地,手里的铁钳掉在脚边,眼睛直勾勾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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