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了,看见屋里这阵仗,脚底下的鞋底只在地面上蹭着走。
兰陵走在最后面,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掏出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拇指和食指捏着绳头,跟着两个妹妹朝阿秀那边摇晃过去。
三小只在阿秀身边站定。城阳弯腰拉住了阿秀的左手,阿秀的手凉凉的,指头细得像一把干柴,丫头用两只手握住,给她暖暖。
兰陵则把那枚穿红绳的铜钱绕到阿秀的右手腕上,绳头一系,打了个松松的结,铜钱贴在腕侧,她轻轻往上推了推。
小公主在阿秀面前一站,马步一扎,屁股一撅,小手从领口伸进去,在衣服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只脑袋大的忍者神龟,毛绒的,依旧是带刀的那一个……
丫头把忍者神龟塞到阿秀怀里,两只手按了按,让她拿住,然后表情认真地冲她点了一下头……
阿秀感受着怀里那只乌龟被体温焐出来的温度,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枚系着红绳的铜钱,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三样东西了,第一个是那个小郎君的白纸。
她嘴唇抿着,眼里的水光又满上来,顺着脸颊滚下两行,落在了忍者神龟的绿壳上。
“此人乃是胆腑郁闭,浊脓内蓄,热毒深陷血络,致气机虚脱,脉伏欲绝。”孙思邈的声音从炕边响起来,不高不低,字字清楚:“并非气绝身亡,乃是毒邪闭脉,阳衰阴盛,故而寸口脉隐,气息微弱。看似亡故,实则尚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从妇人灰败的面色扫到微微内陷的胸廓,又停在她唇周那一圈青紫上,三根手指还搭在妇人寸口上,指腹下的搏动细弱,但确实还在。
一句“尚有一线生机”,像一瓶温开水在冬日的土屋里浇下来,冻住了的,慢慢开始化了。
阿秀噌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裹在她身上的那件李昊的外套滑落到脚边,她也没有去捡,只是拿手背抹了一把脸,直直地看着炕上的妇人。
汝南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眼圈还红着,但脸上那层灰暗已经散了。
周怀安蹲在灶口前面,手里那根柴棒终于塞进了灶膛里,火苗从灶口卷出来,把他映得满脸亮堂。王满仓站在周怀安旁边,两只手攥着衣角,嘴还张着,半天合不上。
“窝就薛嘛~~~”小公主站在阿秀身边,两只手往腰上一叉,脑袋一仰,声音不大但恢复了以往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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