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凌晨一点四十分,布鲁克林边缘一间半地下公寓里,莫兰被床头那台短波收音机定时启动的电流声惊醒。
这台收音机跟了他七年,外壳是普通的飞歌牌家用木壳,内里的短波接收线圈被克格勃技术局重新调校过,能收到一组极其狭窄的加密信号。
七年来,它从没响过。每晚莫兰会把旋钮转到固定频。
今晚它准时开机,蜂鸣般的静电噪声过后,一个被变调处理过的俄语女声在黑暗里报出三组数字。不是录音,是真人广播,每个字都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
莫兰其实希望收音机永远也不要响。
因为一旦响了,就意味着他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了。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街灯漏进的一线黄光,从床垫下的油纸包里取出一本一次性密码本,逐行比对。
数字译成俄文,俄文译成短句,短句译成命令:凌晨四点十五分,第九大道和第四十街交汇处,接头人“马车夫”。暗号:一把黑色折叠伞,收拢,拿在左手。对方说“今晚真冷”,他答“明天可能下雨”。
他拿出打火机,将对应的纸页点燃,在化为灰烬的瞬间扔进马桶,然后拉开水阀,直到灰烬被冲干净。
然后他穿好衣服,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皮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一颗被薄蜡封住的氰化钾胶囊。他把烟盒塞进裤子口袋。
这是克格勃留给每一个沉睡者的最后保险,七年来他一直放在那里,从没打开过。
今晚他也没有打开,只是把它从抽屉深处取出来,放进贴身的裤袋里。
推门出去时,街上的雾浓得像稀释的牛奶。
凌晨四点十五分,莫兰步行到约定地点。一辆深灰色福特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车窗摇下。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格子鸭舌帽,左手握着一把收拢的黑色折叠伞,搭在方向盘下沿。
“今晚真冷。”莫兰说。
“明天可能下雨。”男人偏了偏头。帽檐下是一张瘦长的脸,颧骨突出,眼睛在雾里像夜枭。
这是马车夫,也就是千面人的助手雷诺,北美站行动副手。
莫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福特车没开大灯,缓缓滑入雾中。雷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速很快,像在背一份重复过很多遍的电文:“七点前进入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你只负责杀掉照片上的人。应急唤醒,没有地面小组支援。你是主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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