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的手,轻轻按住了牛大壮端酒的手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全身的力气和情感,目光炯炯地看着牛大壮。
又环视了一圈桌上神色各异的领导们,还有旁边那位衣着华贵的陌生妇人。
王大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壮,在喝这杯酒之前,大娘有几句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这话我一定要跟你说!当着领导的面,我也要说!”
牛大壮放下酒杯,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他微微俯身,靠近王大娘,声音温柔而坚定:
“大娘,您说。我听着。”
王大娘挺了挺已经有些佝偻的腰背。
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壮啊,你一直那么忙,你是不知道……”
“就在几个月前,我们老两口过的是什么日子!”
王大娘声音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那老头子,每天天不亮,鸡叫头遍就得爬起来!”
“五点钟啊!冬天冻得直哆嗦,夏天闷得一身汗,就为了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
“他得把我那读书的大孙子,送到二十里地外的镇上学校去!”
“下午三四点,别的老伙计都能歇歇了,他又得紧赶慢赶去接孩子回来!”
“就这样,一天来回两趟,几十里山路,风吹日晒,雷打不动!”
王大娘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看着老头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看着小孙子在车上颠得昏昏欲睡。”
“小小年纪就没个囫囵觉睡……我心痛啊!我心里苦哇!可是有什么办法?”
“我们家穷,没本事在城里买房子,只能让孩子在镇上读书。”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个道理我们懂!”
“可这日子……真是过得看不到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