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堤。车窗外,雨势已从淅沥转为瓢泼,密集的雨线像无数根银针刺向大地,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沿途的东春江支流早已漫过堤岸,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树枝、杂草,疯狂地冲击着路边的防护栏,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仿佛巨兽在暗处咆哮。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红旗堤堤脚。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泥土腥味和水汽的狂风扑面而来,差点将人掀翻。
吴海涛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堤坡,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都像凝固了,曾经宽阔平缓的东春江,此刻彻底变成了一条暴怒的黄色巨龙,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冲来的断木、碎石甚至家畜尸体,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击着堤身。浪头掀起时足有三四米高,像一堵堵移动的土墙,狠狠砸在堤面上,溅起的泥浆能飞到数米高的堤顶,打在人脸上生疼。
七十年代修建的土堤在洪水连日浸泡下,早已不堪重负。堤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宽的能塞进手指,黄褐色的泥浆顺着裂缝不断往下淌,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