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透出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愧疚。
赵珊把一杯倒满温水的纸杯,轻轻推到他手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坐着。
林志远手里的钢笔还在笔录纸上唰唰走着,纸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像落叶,一切都和他出去之前一模一样。
江昭阳拉回椅子重新坐下,屁股碰到冰凉的椅面才回过神。
头顶日光灯还是那样惨白,照得人脸发蓝,墙角空调还是那样嗡嗡转,吹出来的风带着挥之不去的陈年烟味,屋子里的陈设一点没变,连林维泉膝盖上那团烂纸巾都在原来的位置。
可江昭阳清清楚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最开始撬开林维泉的嘴,只是一道小小的缝隙,现在那道缝隙已经被撬成了开阔的峡谷,峡谷深处的雾气慢慢散开,张超森藏了这么多年的影子,正一点一点露出完整的全貌。
林维泉说的两千万,只是冰山露出海面的一个角,水下那巨大的山体,还等着他们挖出来。
琉璃镇一个镇就有两千万,全县十六个乡镇,张超森当县长整整五年,手里过的项目成百上千,矿山整合补偿金、工业园区征地款、每年下拨的扶贫补贴、保障房建设资金,哪一块不是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