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谢翟安,未至边关便已病死。那家人费尽心机逃脱兵役,却终究没能留住儿子的性命。
讽刺的是,当假谢翟安出人头地后,谢家竟主动攀附,认下了这个“儿子”。
在边关,他起初只是最底层的兵卒,说穿了,就是填壕沟、挡箭雨的炮灰。但他命硬,更有一股子源自绝望的狠劲。一身天生蛮力,上了战场便如不知死活的饿狼,凭着这股亡命徒般的凶悍,竟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后来,他被崔玿发现了。
那时候的崔家,不过是神都内普通的官宦人家,更无爵位可言。崔玿自己,也是从最底层的伍长、什长,一刀一枪,用命搏出来的前程。
他身边聚拢的,都是些和他一样,想做事、敢拼命、不信邪的人。
就在这群人里,崔玿看中了谢翟安。
崔玿看到的,不仅仅是那身蛮力,更看到了谢翟安近乎野兽般的战场直觉,他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崔玿,比谢翟安还小半岁!可在那军营里,在尸山血海中,崔玿却硬生生扮演了如父如兄的角色。
他教谢翟安认字,将兵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他在沙盘前,一遍遍推演战局,把那些深奥的兵法,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这个曾经只知挥刀的莽夫。
他为谢翟安请功,为他挡住了旁人的明刀暗箭……
可以说,没有崔玿,谢翟安是不可能走到今日的。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当然,谢翟安也确实争气。
他像块干涸了太久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崔玿给予的一切。
知识、武艺、为将之道。
他学得极快,那股子战场上的狠劲和逐渐开窍的头脑结合起来,让他迅速在崔玿的核心班底中脱颖而出,成了最锋利、最得力的那把刀,成了崔玿最倚重的臂膀,是那群追随者中最出色的一个。
“就因为这个?”
裴夷真无法理解。
就因为这个,就能对恩同再造的同袍下手?
“大恩如大仇啊,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武珩吃力地冷笑一声。
没有人想过,这份恩情,谢翟安拿着烫不烫手。
“崔玿对谢翟安,何止是恩?那是再造之恩!是把他从烂泥里拉出来,洗净了,雕琢了,硬生生塑造成了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将军!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足以把一个人的脊梁压弯!
你让谢翟安如何报答?拿什么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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