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老夫人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眼前人。
“不,你休要骗我!他若知道,他若知道真相,怎会不恨我入骨?怎会不将我……”
怎会不将我碎尸万段?
怎会还容我安稳地做这崔家主母?
崔令窈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她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下去,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
“恨?或许有过。但崔平之子交给我的那封绝笔信中,崔平提到,祖父当年,其实更多的是悔。”
“悔?”
老夫人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仿佛不能理解其含义。
是后悔娶了自己为妻吗?
“是,悔。”
崔令窈肯定道。
“他悔的是,明明心仪伍氏,却因门第之见,只能委屈她为妾室,未能护她周全。
他悔的是,明明不爱你,却依旧遵循父母之命,家族联姻,娶你为妻,误你终生。
他更悔的是,娶你过门后,因心系他人,从未尝试去了解你,善待你,从未给过你身为正妻应有的体面和夫君的关怀,任由你在这深宅大院里,因无宠无子而惶恐不安,日渐煎熬。”
崔令窈每说一句,乔老夫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那些她深埋心底数十年的委屈、不甘、寂寞和恐惧,从未对人言说,此刻却被另一个人,以这样一种方式,血淋淋地剥开。
“他查清伍氏之死的真相后,震怒过后,竟是深深的无力与自责。祖父曾同崔平说过,究其根源,皆因吾之过。吾之冷待,如慢火烹油,终将乔氏逼至绝境,铸下大错。斯人已逝,吾亦痛彻心扉,然眼前之人,亦被吾摧折至此,岂能独怨乎?’”
崔令窈复述着那尘封的字句,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也让乔老夫人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夫君当年竟然留下了这番话。
“他说,他那时才真正明白,后宅的悲剧,源头往往在男人身上,是他一手造成了两个女人的不幸。
伍氏已去,他纵然痛悔也无法挽回。而他看着你,他的正妻,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却也因他的冷漠和忽视,从最初的惶恐,一步步走到了狠毒的地步。
所以,他选择了放下。
他不是不恨你害死伍氏,但他觉得,最大的过错在他自己。他藏起了那份调查结果,并非懦弱,也并非为了家族体面。至少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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