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衡指间的黑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那枚墨玉打磨而成的棋子,在他苍白的指尖映出一种冷硬的光泽。
书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唯有更漏单调的滴答声。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在寂静的书房里荡开,却无端地让人脊背生寒。
“怪物?
华蕤,你便是如此看待你自己的?”
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那枚悬停许久的黑子终于落下,却并非落在之前剑拔弩张的杀阵之处,而是轻飘飘地置于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之地。
这一落,瞬间化解了白棋方才好不容易以命相搏营造出的凌厉反击之势,将整个棋局再度纳入他宏大而缜密的掌控之中。
“是,这世上阴阳同体之人很少见。可少见,并不意味着是怪物。相反,它有可能,是上天给予的机缘。
为父耗费心血,将你从见不得光的地方里带回,给予你身份、地位、教养,让你活下来,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尊贵。”
他的声音很温和,一如这些日子以来扮演的慈父,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冰冷刺骨。
“你可知,为了让你能够安全活下来,当年知晓你存在的人,多少人都已化作了黄土?你可知,为了让你这病弱的身世显得天衣无缝,为父又付出了多少代价?这些,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馈赠,华蕤。”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是看向棋局,而是直直地锁在上官华蕤脸上。
“宗室?皇子?呵……”
上官衡轻嗤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些蠢钝如猪、只知争权夺利、沉湎酒色的废物,也配坐上那个位子?
裴氏江山传到如今,根子早已烂透了!外戚、权宦、门阀、宗室……先帝在民间传颂里,也算是个贤能君主了。可你看他在位这些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北狄的侵扰,他并未彻底解决。他既没有彻底踏平北狄的决心,又不愿意低头再度和谈落下骂名,所以,只能拖着,生生拖死了崔玿。
对了,崔玿的死,你应当也知道不少真相了吧。你和裴玠走的那么近,裴玠又和那位崔家女亲近,这些事,于你而言应当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崔玿表面看是死在了谢翟安的野心中,可归根究底,陛下就全然无错吗?”
他的话语中已然涉及到了先帝,这乃是大不敬了,可上官衡却是毫无畏惧。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棋盘上纵横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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