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和空一的话,像最后一把锉刀,磨掉了他心中仅存的那点不甘和侥幸。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早已被刻意遗忘的画面。
第一次轮回时,得知自己命格时的狂喜与雄心。
第二次轮回,精心策划每一步时的志得意满。
第三次,第四次……
看着亲近之人因自己的计划或死或伤时,那偶尔掠过心头的不适与愧疚,被他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强行压下。
还有那些漫长的、独自等待时机的孤寂夜晚……
他殚精竭虑,用尽阴谋阳谋,牺牲所有能牺牲的一切,亲人、朋友、良知……
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是众叛亲离的孤寂!
是功败垂成的嘲讽!
是这龙榻之前,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是这贼老天,一次又一次的无情戏弄!
可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
那股强行提着的精气神,终于彻底散了。
他不再嘶吼,不再质问,只是瘫软在地,像一摊失去所有骨头的烂泥。
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精美繁复的蟠龙藻井,那金龙张牙舞爪,俯瞰众生,仿佛在无声地宣判着他的结局。
他是不是潜蛟,已经不重要了。
若他是,杀孽缠身,他也化不作龙了。
若不是,一次次失败,也磨没了他所有心气。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崔令窈看向地上那个已然失去所有生机,如同槁木死灰般的上官衡,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反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争了几辈子,算了几辈子,到头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裴玠在此时,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温热的力量彼此传递。
他抬眼,目光扫过狼藉的大殿,眼神逐渐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明。
无论前世如何,无论命格怎样,这一世,他抓住了她的手,破开了迷雾,走到了这里。
未来的路,将由他们自己来走。
这江山,这百姓,他必将牢牢护住,绝不会再让宵小之辈,有丝毫可乘之机。
他沉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罪臣上官衡,悖逆人伦,谋反作乱,罪证确凿,天地不容!赐车裂之刑,以正国法!其一应党羽,即刻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上官氏全族,凡在朝为官者,无论品阶,尽数免官罢职,收押天牢,待三司会审后,依律定罪!”
殿门再次开启,早已候命的金阙卫精锐鱼贯而入,面无表情地将如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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