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之所至，似乎一切也都是顺理成章。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
裴玠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少年帝王的锋芒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让他们放马过来！我既然能从太后手中夺回权柄，能将离镜司握在手中，能与你布下这盘搅动朝野的大棋，难道还惧他们以此为由兴风作浪？
我们联手，何惧之有？这江山权柄，非我一人所谋，更有你的一份！瑶儿，若没有你，我无法如此顺遂走到如今，无法在朝野上获得如此多人的支持，你的才学、你的能力、你洞察人心的智慧、你翻云覆雨的手腕，本身就是比任何显赫家世都更耀眼夺目、更无可替代的珍宝！
这神都之内，家世煊赫的贵女如过江之鲫。可能让我心之所向、情之所钟、魂牵梦萦的，唯你崔令窈一人！
我要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接受万民朝拜，不是因为明智，而是因为值得！
因为你崔令窈，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包括毫无保留的心意和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
崔令窈怔怔地望着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所有的理智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在他赤诚滚烫的心意和孤勇坚定的誓言面前，轰然倒塌。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强大，早已看透并接受了命运给予她的所有不公和委屈。
她将自己定位为谋士，为利刃，甚至做好了成为他身边一个无名无分的影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的准备。
她从未奢望过，更不敢想象，他会如此不顾一切。
这份不顾一切，不是为了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而是源于他内心最深处、最纯粹、最不容置疑的选择。
选择她这个人本身。
选择那个真实的、有血有肉、有弱点也有光芒的崔令窈！
那份被她深埋心底、几乎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对纯粹情感的渴望，在这一刻，终于盖过了冷静的理智。
崔令窈反手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仿佛要抓住这唯一的光和热。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眼前这张写满赤诚与决心的脸庞更加清晰。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所有的机锋辩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都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清晰的回应：
“……好。”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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