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走进来的时候,李隆基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人,长得真好看。
五十五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身板笔直,面容清瘦,眼睛很亮。
穿一身旧官袍,洗得发白,但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臣张九龄,拜见陛下。”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咬得准,像在读诗。
李隆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张爱卿,你被贬了两年,恨不恨朕?”
张九龄抬起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臣确实做错了。”
“张相公出事,臣没有及时劝谏,这就是错。”
“陛下罚臣,是对的。”
李隆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这个人,不一样。
以前被贬回来的人,要么痛哭流涕求原谅,要么一脸委屈说冤枉。
张九龄不哭不闹,直接认错。
“那你说,你现在回来,能给朕做什么?”
张九龄想了想。
“臣能给陛下提意见。”
“提意见?”
“朕有的是人提意见。”
“不一样。”
张九龄看着李隆基的眼睛,
“别人提意见,是挑毛病,臣提意见,是给方案。”
李隆基沉默了片刻。
“好,你先当礼部侍郎,朕看看你的方案。”
张九龄没有谢恩,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在路上写的,关于吏治、财政、边防的三十二条建议,请陛下过目。”
李隆基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字写得真好。
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的。
他看了几行,抬起头。
“你这人,怎么走到哪写到哪?”
张九龄说:
“臣不写,脑子里装不下。”
李隆基笑了。
这是最近几个月,他第一次真心笑。
张九龄当上礼部侍郎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公务,是给李隆基上了一课。
那天早朝,群臣站班。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文东武西,整整齐齐。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以前站在最前面的张说、姚崇、宋璟,都不在了,换了一批新面孔。
他不习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九龄站出来。
“臣有本奏。”
“奏。”
“臣请陛下恢复引对制度。”
“引对?”
李隆基皱了皱眉,
“那不是太宗朝的制度吗?”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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