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母亲,表情里那种平时勉强维持的耐心被这句话彻底烫出了一道口子。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
“我一天到晚就烦你拿我跟杨涛比。我俩有什么好比的?咱不是一家人吗?”
胡悦的音量也提了半度,嘴角绷着,带着那种被戳了痛处之后的本能防御:
“一家人?你俩是一个妈生的吗?”
“你看,我就烦你这点。”
胡秋敏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像是到达某个顶点之后突然垮塌成了一片疲惫的白地。
“你打心眼里没想着正儿八经地过一家人日子,你要是真觉得不服气,你就跟杨松柏离婚去,我又不是不能接受,我早就想让你离了。你整天逼着我算怎么回事?想把我逼疯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之后,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不知谁家电视里的广告声。
胡悦张着嘴看着女儿,嘴巴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要往外冲,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周末、支脉河大桥的栏杆、女儿坐在上面两条腿悬空的画面。
她的目光在某个瞬间像是被扎了一下似的收缩起来,嘴巴慢慢合上了。
她端起碗来喝了口汤,汤已经凉透了,她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出来,只是把碗搁下,垂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遍的声音说了一句:
“行了,吃饭吧,不说这些了。”
胡秋敏看着母亲低头夹菜时微微抖了一下筷尖的样子,心里那团火忽然像是被人隔着厚棉布按住了,底下还在烫着但表面的热力散掉了大半。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送进嘴里,嚼得很慢,白菜的酸味在舌尖上铺开,直冲后槽牙。
就像那天在桥上,胡秋敏对叶晨和程苗苗说过的那样,她打心眼儿里羡慕自己两个小伙伴的家庭,因为他们俩的家庭是完整的,他们的母亲不会整天去疑神疑鬼,陷入自我怀疑,把自己身上的压力全都灌输到子女的身上。
胡秋敏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口积满了气体的高压锅,被反反复复的挤压再挤压,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爆炸。
但她心里极度恐惧那样一天的到来,她甚至动过逃离这个家的想法。如果真的考上大学了,她只想彻彻底底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