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竟是外商,他将一张薄薄的桑皮纸推过桌面,声音压得极低,“机器安全抵达港口,另外五万两黄金,立刻奉上。”
松江府纺织商陈永禄的手指触到那冰凉的纸张,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
仔细看,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外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灭族的祸事啊!蒸汽机是黄明重器,工部都登记在册,我们坊中也就是使用,王侍郎时不时便要检查...我...我实在不敢...”
“不敢?”那外商身体前倾,碧蓝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幽光,仿若鬼魅,“陈先生,你的工坊还有多少织机在运转?朝廷的蒸汽机一开工,你的布成本就比人家高出一半,不用一年,你祖上三代积攒的基业,就得拱手让人!到时候,不用朝廷动手,你自己就先饿死了!”
陈永禄面色沉了下来,他是第一批答应使用蒸汽纺织机的,虽然眼下得了好处,但他也知道,这机器只要推广开来,他祖上那些纺织的手艺,都会被蒸汽机所代替。
十万两黄金,足够他一辈子富贵,或者另换个行业重起炉灶也好。
“只要足够隐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海,这件事同你就没有干系,若你不做...这偌大的松江府,总有人愿意要这十万两黄金...”
陈永禄沉默不语,内心天人交战,对十万两黄金的贪婪,对泄露朝廷机密的恐惧,最终,天平失去平衡,倒在了黄金那一头。
他伸手拿起那张兑票塞进袖中,声音干涩嘶哑,“就一台,最旧的那台,而且,无论成败,绝不能供出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一言为定—”
“还有,”陈永禄盯着外商,“十万两,一次付清!”
钱还是尽早拿在自己手中的好,待拿到钱,他也可着手准备寻一处僻静之所购置田产宅邸,过安生日子。
“好!”外商并未犹豫多久便答应了下来,二人商议了一番如何将蒸汽机运出去,事无巨细安排了一番,破晓之际方才散了。
数日后,弗朗机商船海神号正在进行出港前的最后检查,季风起了,他们也该乘风离开明国,将货物拿去换作银钱。
码头上,几个巨大的、外表粗糙的木箱被苦力们喊着号子抬上船。
市舶司巡检司书吏带着两名小吏,例行公事翻看着货物单,他与这位弗朗机商人相熟,知晓他不过是卖些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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