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宋老二就爬起来了。他摸黑穿上棉袄，把解放鞋的鞋带系得紧紧的，又从灶台上摸了个凉玉米馍揣在兜里——今天要去三十里外的国道接粮车，得赶在太阳出来前到。院门口的卡车早被车队的兄弟们擦得锃亮，车斗里铺了三层麻袋，怕粮食受潮。
“老二，路上慢点！”周爱梅追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煮鸡蛋和一小袋红糖，“饿了就吃鸡蛋，别冻着，车上盖着的棉毡记得盖好粮食。”
“知道啦妈！”宋老二把布包塞进驾驶座，跳上车发动引擎，卡车“轰隆”一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响。他回头挥了挥手，看见宋书意也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个热水袋，“书意，我走了，粮车到了给你捎信！”
宋书意站在寒风里，看着卡车拐出胡同，心里有点发紧——昨晚下了场小雪，国道肯定结了冰，怕路上出岔子。她转身回屋，把热水袋递给周爱梅：“妈，您别担心，二哥开车稳，还有车队的人一起，肯定没事。”
早饭刚吃完，黄科长就打来电话，让宋书意去市总供一趟，说吴主任要跟省总社通电话，确认粮车的位置。宋书意匆匆赶到办公室，吴主任正对着电话喊：“李主任，粮车到哪儿了？我们的人已经在国道口等了，雪天路滑，让司机慢点开，安全第一！”
挂了电话，吴主任揉了揉眉心：“省总社说粮车刚过邻县，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国道口。小宋，你跟我去粮站看看，那边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别让老百姓等太久。”
粮站里已经忙开了。老王头带着几个工人在打扫场地，把积雪扫到一边，还在地上铺了层炉灰，怕老百姓滑倒。粮站的仓库门敞开着，里面码着几个空的粮囤，工人正往囤里铺塑料布，“粮食得防潮，不然容易发霉。”
“吴主任，小宋同志！”老王头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我把粮票都清点好了，白菜和萝卜也从窖里拉出来了，就等粮车到，老百姓来了就能领。”
宋书意跟着吴主任在粮站转了圈，看见不少老百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婶拎着个布袋，正跟旁边的李婶聊天：“我家那口子说，今天一定要多买十斤玉米面，给孩子蒸馒头吃，去年冬天就没吃过几顿白面。”
李婶笑着说：“可不是嘛！我家小子昨天听说粮车要到，高兴得半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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