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彼得罗夫卡郊外的雪在午后变得黏稠。
福特全顺的轮胎碾过最后一段尚未被完全掩埋的碎石路,车身在坑洼不平的冻土上颠簸了两下。
宋和平放慢车速,透过被泥水糊住一半的前挡风玻璃打量前方那栋孤零零的农舍。
灰泥外墙早已斑驳,屋顶的铁皮瓦在阴天光线里泛著锈红色,院子四周胡乱堆著些劈好的柴垛和废弃的农机零件。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一栋被主人遗弃了至少十年的乡下破房子。
宋和平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
他先透过后视镜观察了来路。
两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车灯或移动的亮点,雪地上只有他这辆车留下的两道车辙,正在被持续落下的雪花缓慢填平。
他打开手套箱,取出备用弹匣,塞进外套内兜里,然后拉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
十二月的彼得罗夫卡,气温大约零下十四度。
他踩进及踝的雪里,绕到车厢后方,拉开对开尾门。
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和汗酸味的热气从车厢里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熨斗「躺在折叠起来的后排座椅旁边,手脚被扎带捆著,嘴上贴著两圈宽胶带。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因寒冷显得有些涣散,但看到宋和平出现在尾门外的光线里时,那双眼珠还是往回缩了一下。
宋和平没有多说什么,探身抓住「熨斗「的衣领,像拖一袋马铃薯一样把人拽出车厢。
伤腿擦过车厢地板边缘时,「熨斗「闷哼了一声,身体蜷缩的动作被绑缚的扎带限制住大半,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呻吟。
宋和平把他往地上一放,侧身关上尾门,然后俯身单手提起他后腰处的皮带,拖著人朝农舍正门走去。
正门的木门锁是一把老式的挂锁,宋和平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几度,灰尘的味道很重,从门厅能看到客厅里盖著白布的沙发和一张歪腿的圆桌,墙角堆著几个纸箱。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拖著「熨斗「穿过厨房,推开灶台旁边一扇伪装成橱柜门的暗门,露出一段向下的窄楼梯。
楼梯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没有做防滑处理,踩上去粗糙而冷硬。
每隔两级台阶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盏裸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走到底部,宋和平伸手在左侧墙壁上摸到一个开关,啪嗒一声,地下室里的两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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