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发暖,把阿凡提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和平端著那杯还没喝的热红茶,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
不对劲。
阿凡提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灰羊绒夹克的肩线上落了一层细密的尘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夜路过来的。
他通常是个走路带风的人,即便是深夜造访,推门那一刻也会有一种不容分说的压迫感,像一面墙压过来。
但今天不一样。
那面墙仿佛矮了一截。
宋和平没见过阿凡提这个样子。
六十岁的人了,一头灰白短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像鹰隼锁定了猎物,据说革命卫队中层军官里有人在走廊里跟阿凡提迎面碰上,回去以后整整一周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
可今晚站在门口的这个阿凡提,眼角的褶皱比平时深了两道,嘴角微微往下耷著,整个人的重心似乎是沉在脚后跟上的,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微微前倾、随时随地准备扑出去。
「进来坐。「
到了房间门口,宋和平侧身让开门。
阿凡提点了下头,迈步走了进去。
宋和平跟在阿凡提身后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白炽灯管发出冷白的萤光,把桌面那台戴尔笔记本的黑色塑料外壳照出哑光。
阿凡提没有坐,而是心事重重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似乎在检查房间里的安保设施是否完善。
宋和平把红茶搁在桌角,拉开靠里的那把椅子坐下,没有催。
跟阿凡提打了将近十年的交道,他知道这个人说话有自己的节奏。
你越催他越不开口,你越表现得耐心,他反而会更早地自己撕开那道口子。
果然,看了一阵后,阿凡提转过身来了。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肘部搁在桌面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粗大,虎口和掌心有一层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那双手曾经在扎格罗斯山脉的雪线以上连续指挥过七十二个小时的剿匪作战,也曾经在核谈判的密室里签署过让整个西方世界为之震动的协议。
宋和平注意到那双手此刻微微有点抖。
当然,抖得极其细微。
如果不是观察力像他这么变态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差点忘了……我去给你倒杯茶。「
宋和平站起来往门口走。
「不用了。「
阿凡提的声音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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