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移,飘到一些他不愿意触及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在贝鲁特安全屋里等待的四十八小时,想起那栋被炸毁的大楼,想起那两个死去的平民。
那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他在事后看过行动报告,报告里把这两个平民的死亡归类为「附带损伤」。
多么干净利落的词,附带损伤,就像是在说一场交通事故中不小心刮擦到的路边的栏杆。
但他知道那不是栏杆。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名字、有家人、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干自己这一行,很多时候要亲眼看著别人死亡。
这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
许多心肠不够硬的人早晚会把自己逼出精神病来。
但这次不同。
宋和平可不是无辜路人。
他该死。
「信号来了。」
埃坦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剪断了雅格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外接显示器的屏幕上,漆黑的底色上出现了跳动的波纹和闪烁的数字。
埃坦正在快速敲击键盘,调整接收参数,画面在闪烁了几次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但画面是黑的。
不是「无信号」那种黑,而是有内容的黑。
是摄像机在极低照度下拍摄到的夜景,漆黑之中带著微弱的层次和纹理,像是透过一层薄纱看一片浓墨。
「他在调夜视模式。」
埃坦说,眼睛盯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那上面显示著从拉斐尔那边传回来的设备状态信息。
「相机的iso已经推到一万两千八了,光圈全开,快门速度降到六十分之一秒。他应该是在找一个平衡点,既要拍清楚画面,又不能因为快门太慢而拍出拖影。」
显示器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漆黑之中慢慢浮现出一些轮廓。
远处的地平线,几棵椰子树的剪影,以及更远处一片不规则的低矮建筑群。
画面在微微抖动,那是长焦镜头在风中不可避免的晃动,但抖动的幅度很小,被三脚架和沙袋吸收了大半。
拉斐尔在对焦。
雅格能看出来。
画面中的图像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然后又模糊回去,再清晰,再模糊,像是一个近视的人在反复眯眼调整焦距。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画面终于稳定在了一个清晰的焦点上。
远处的别墅群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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