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分。
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线灰蒙蒙的天光,落在宋和平微微发烫的眼皮上。
他被手机的震动唤醒。
昨晚,他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坐著睡了过去。
后颈像楔子一样卡在硬质的椅背边缘,几小时下来,颈椎早已发出无声的抗议。
睡得很浅,像一片随时会被风掀走的落叶,因此手机刚一震动,他便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睛。伸手从茶几上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串陌生的美洲号码。
看了一眼区号,然后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在耳边。
「宋。「
电话那头是西蒙。
「事情办成了!」
「我听著呢。「
宋和平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流水声哗哗作响,把通话声遮掩住。
「奥黑那边做好了安排。「西蒙说:「你今天马上动身,带上手里那几样东西直接赶到基辅。去费尔蒙酒店,总统套间,找一个叫亨特;拜登的人。「
「亨特;拜登?「
宋和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脑海里滚动著一种似曾相识的质感,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名字。
「瞌睡乔的家人?」他似乎想起来了。
「对,瞌睡乔的小儿子。「
西蒙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鄙夷。
「那小子2014年之后就在基辅那边活动,跟当地的寡头圈子、政界高层都喝过酒打过牌。奥黑昨晚亲自给老乔打了电话,让他联系上亨特著手为你安排会晤事宜。他答应会出面,在一天之内替你铺好跟基辅高层话事人见面的路。「
宋和平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水龙头关小了一点,脑子里迅速检索著关于亨特;拜登的一切碎片信息。
布里斯马天然气公司,2014年,董事会席位,媒体上闹过几轮,但规模说不上大,在华盛顿那种地方这种级别的花边新闻连头条的边都挤不进去。
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在记忆里一闪而过——
某次公开活动上,一个穿著深色西装、面部线条比父亲柔和得多的年轻人站在人群边缘,笑得不甚入镜,眼神里有一种被过度曝光后产生的疲倦。
「会面地点具体定在哪?「他问。
「亨特到时候会告诉你具体地点。你先到基辅见到他本人再说。他手里有你需要的人脉节点。「
「明白。「
「还有一件事。「西蒙压低了声音:「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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