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獭并不能看到张老三身躯以外的景象。
可温热又黏腻的血液糊满了他全脸，一直保护他的人摔倒后没能再站起来。
微微一偏头，就能看见那张平时笑呵呵的脸上已经没有太大光泽的瞳孔，以及他一口一口不停往外吐出的鲜血。
就连每个人都有的呼吸声，在他这里也逐渐变得有些微弱，再到停滞。
可他依旧艰难地往前爬着。
满脸是血的小海獭就这么一直盯着张老三，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眼泪却在他自己都没发觉时如小溪一般潺潺流下。
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惊叫不止，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为什么要把他带走呢？他明明乖乖的在床上待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不听话。
是因为他不小心把睡觉的小床敲出一道裂纹，又用小被子盖上，不乖的偷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可是这件事明明除了大猴姨姨，谁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伤害妈妈身边的爷爷呢？
妈妈身边的爷爷只是抱着他离开不安全的地方，带他回家而已，他又哪里不乖了呢？
他都没有不乖，为什么要伤害他？
心里酸酸胀胀的，好难受。
“妈妈。”
小孩大发出的声音小小的，此时的张老三已经神志不清，全靠毅力强撑一点一点往前爬，根本就没听到小海獭这句被家里所有人期盼已久的开口说话。
付建华几人见到滑不溜手的张老三终于倒下，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几人快步朝着张老三的方向跑过去。
敌人如何惨死与他们无关，可看到他哪怕已经倒下，还依旧将孩子紧紧护在身下，神志不清了还一点一点往前爬，几人心里都有几分复杂。
对这样的人他们是敬佩的，不过这样的人是敌人，他们却只觉得对方应该死。
付建华抬起手中拿着的枪，指向张老三脑袋的方向，语气叹息着道：“下辈子学会识时务吧，就你这身手，就不应该上手。
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
今儿个答应你，只要陆家肯放我们出国，我们就不杀这个孩子。
等下地府阎王问起，你也别恨兄弟。”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