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马车里,摇摇晃晃。沉默再次被打破。
祁开元忍不住,又开了口,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路了:“小妹。”他声音有些发干,“莽格勒,要是他豁出去脸皮不要,就是咬死不认账,该怎么办?”
祁云熙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整理了一下被颠簸弄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哥,你说错了。不是什么要是,是肯定。他莽格勒,百分之一千会反悔违约。”她的语气太笃定了,那是一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把人性的边边角角都琢磨透了的洞悉力。
上辈子三十年的风浪,让她识人辨事早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莽格勒那点算计、那点虚荣、那点贪婪和顾忌,在她面前,就跟摊开的账本一样清楚。
“那你图什么?”他实在想不通小妹这步险棋的用意。
祁云熙终于抬眼看向哥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稳得如同磐石:“哥,你先别急。他赖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顿了顿,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亮得惊人:“但北疆这块地,他莽格勒,最终还是会心甘情愿地把它给我们大离还回来!”
祁云熙轻笑一声,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车窗框:“他赖账,是因为他扛不住大蛮内部的滔天口水。把拿命换来的地盘送出去,那等于把他莽格勒在草原的脊梁骨抽了。他丢不起这个人,更担不起部族的失望甚至背叛。这比割他的肉还疼!所以,他必须赖账,哪怕只为了在表面上维持他大蛮战神那张快掉了色的脸皮。”
“可是呢?”祁开元追问。
“可是,”祁云熙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狡黠,“最终让他低头、心甘情愿把北疆吐出来的理由,只会有一个字,利!而且,是比北疆这片地本身,更能给他部落、给他莽格勒本人带来巨大好处的利!”
轻轻呼出口气,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说到底,莽格勒是条饿狼,也是精明的头狼。他清楚什么东西真正能填饱肚子,守住狼群。当利益足够大,大到能抵消掉那份名誉的损失甚至反哺部族时...那张快要保不住的脸皮,扔了也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