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死寂沉沉,仅余书案鹤嘴灯的火苗在陈去病僵滞的瞳孔里跳动。
“……”陈去病的嘴唇发抖,只吐出破碎音节。目光在祁云熙冷硬的脸和王康戒备的姿态间反复扫过。几秒死寂如同漫长。
倏然,那双茫然的眼睛猛地凝紧!一种近乎撕裂的亮光刺穿迷雾。
“地主剥削佃农,贪官污吏徇私舞弊,罔顾王法,贪污受贿,那些老百姓苦,而我们...”
在看清祁云熙眼中那永不熄灭的意志后,巨大的冲击被一股更汹涌的信任与追随洪流粗暴冲开。
“东家!”他声音拔高,猛地打断了祁云熙微启的唇,“不必说了!”
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惊骇之色瞬间褪尽。
那双常年盘弄药草的眼睛灼灼发亮,直刺祁云熙眼底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纯粹:“我陈家一脉上下,本就只认你祁云熙一个主心骨!”他抬手按在心口,“前路刀山火海,血海滔天,你带路,我就是马前卒。陈家所有铺子、人脉、产业,听你调遣!”
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带着铮鸣。
祁云熙心头被猛地烫了一下。这份无条件的重托,是她荆棘路上最沉的礼物。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如磐石。“不,”她声音沉肃,一字一顿,“要打,就得打明白仗;要做,就必是明白事。”
“我造反,”她站直身体,“是因这世道没救了!地主食佃农骨血!贪官刮民脂民膏!百姓挣扎在饿死冻死边缘!不掀翻重来,所有人活不下去!”
祁云熙声音不高,却裹着千钧穿透力。“我们要的,是田里老汉有饱饭,炕上娃娃有棉衣!商人买卖通达不心惊,孩童识字明理能读书!人间再没有冻饿的死路!”
陈去病静静听着。脸上的炽热沉淀下去,化作更深邃的专注。他看着她,冷静重新覆盖了狂热。
“我相信你。”沉默片刻后,陈去病开口,声音比先前更沉更厚,“你可以做到。”他目光扫过王康,骤然,一个关键问题迸出:“等等……宋护卫呢?他知道?”
宋不言自打当过祁云熙的护卫之后,陈去病就难以改口了。从此也就只叫宋护卫。
书房温度骤降。
宋不言!那张石头脸上从无表情。商会皆知,他曾是大离的正牌兵官。他的底线在哪?祁云熙不敢赌,要是知道毫不犹豫的跑到县衙去告诉那些人,说大离第一商户蓄意谋反。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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