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御书房角落的更漏滴答声清晰如敲在祁云熙心上。紧绷的弦骤然松弛,眩晕感稍纵即逝,她稳住气息,深躬的姿态维持着臣服,声音平稳:“谢陛下恩准。草民……”
话音未落,陈骁从御案后起身。
他未理谢恩,目光落向殿中空旷处,漫不经心。他踱步到角落茶具旁,又转向书架背面,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停在一张式样古朴的阴沉木靠背椅前。椅子嵌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坐下去,身体陷入软垫,指尖轻敲扶手。
“恩准?”陈骁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带着闲散的突兀,“既知是奇计,朕也好奇它能生出什么枝节。不过,小熙啊,”他话锋一转,像临时想起,“你方才说要赶去墨县?那这宫中的赏花会,又如何是好?”
她脑中急转,面上不敢显露,恭敬回道:“陛下恩典自是莫不敢忘。草民惶恐。赏花会遗事,最终敲定由民女做主。”她顿了顿,试探道,“若陛下恩准,或可由商会另派得力管事,精心安排筹备?所需物件采买,皆由商会承担。待草民事毕,定当竭诚赶回,亲自出席,不敢有负圣恩。”态度认真,仿佛讨论商会存亡大事。
陈骁沉默。
寂静中,祁云熙听到自己血液奔流。
阴影中传来低笑,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满意。
“呵呵……好。”陈骁声音里那份慵懒似乎消散了些,“你这般安排……朕觉得,甚好。”
祁云熙心头微松。
“不过,”陈骁的话紧随而来,语气骤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朕答应你派人谈这生意,亦允你为这墨县奔走。小熙,你是聪明人,当知朕并非那轻易便依从他人心意之人。”他那双即使在暗处也锐利的眼睛穿透光线钉在祁云熙身上,“此事,你势在必行。然,朕想问一句:若你此计不通,那利嘴管事与那煞星镖师折在漠北,大蛮铁蹄踏破墨县,如何?”
最后一句字字清晰,砸在寂静宫殿,寒意凛冽。
祁云熙心一沉。问题直指最坏结局。她抬头迎向冰冷目光,伪装的惶恐褪去,只剩下肃穆。双膝跪地,深深拜伏,额头贴冰凉金砖地面。
“陛下。”她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异常坚定,带着决绝,“若此计不成,蛮兵踏破墨县,草民愧对陛下苍生,自当以死谢罪!提着这颗脑袋,来宫门前请罪!”
砰一声闷响,额头再次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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