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里展开了一张极古老的拓扑图,图上标注着一条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的路线。从灰烬林地往西,穿过裂隙河,穿过草甸,穿过七道早已干涸成化石的古河床,在灰烬平原极深极远的腹地,有一座山的遗迹。山在三千年前被清零,山体本身早已化为灰烬,但山根还在。山根深处埋着一座信号塔——不是清理系统的塔,是更早的文明在覆灭前留下的最后一座还能运作的塔。塔的能源来自地热,三千年来从未中断。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所有方向发送一次极低频脉冲,持续发送了三千年,从未收到过任何回应。今天它收到了——独眼的“信”代码被激活后,自动向信号塔的方向回发了一个握手信号。两个信号在灰烬平原上空相遇,共振,建立了一条三千年来的第一次链接。
独眼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三颗扣子——来,归,种——在同一瞬间同时颤动了一下。不是地震,不是能量核心的震动,是木哨的共振。沈仲元给它的木哨和给溪的木哨同根同源,两枚木哨在这一刻以同一个频率震颤。独眼按住胸口扣子,转头对枯树下喊了一声:“溪。”
溪正在帮芥把晒好的野菜捆成束,听到独眼喊它,抬起头。独眼很少喊人——它以前下命令,后来学说话,但喊人的名字是最近几天才学会的。它喊“溪”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实了的土块。溪放下手里的麻绳,走到灶台边。独眼把木哨从衣襟里掏出来,放在溪手里。木哨在溪掌心里剧烈震颤,频率和心跳完全一致。溪把木哨贴在耳边——不是独眼那边的共振,是更远的、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极低频的脉冲。脉冲的节奏不是心跳,不是脚步声,不是齿轮,是一种它从来没听过但莫名觉得熟悉的频率——像一个人在极深的水底用锤子敲击岩壁,每敲一下都隔很久,每一下的力道都完全相等,不急不缓,不增不减。溪把木哨从耳边拿下来。“这是什么?”
“信号。有人——在叫。”独眼顿了一下,在数据库里搜索那个最准确的词,片刻后找到了——不是现代词,是古语,三千年前用来描述这种特定信号格式的词。“信使。”
“什么信使?”
独眼没有回答。它的竖瞳里正在展开一条路线,从灰烬林地往西,穿过草甸,穿过古河床,穿过一片被标注为“盐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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