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接过药碗,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没有半分犹豫。往日里他最是怕苦,可此刻这碗汤药,喝在嘴里,却觉得暖到了心底——这是乡亲们的心意,是活下去的希望,再苦,也甘之如饴。
刚放下药碗,屋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陈景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屋外的雪沫,粗布衣裳的肩头落了一层白,却丝毫不见狼狈,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温和,一进屋,整个老药院仿佛都多了几分底气。
“族长。”张国庆连忙起身,想要下床行礼,却被陈景伸手拦住。
“不必,你的伤还没彻底好全,安心坐着就好。
”陈景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痂口,微微点头,“老中医说你恢复得很好,今日便可搬回自己的院子。我已经让村里的后生帮你收拾过了,炕烧得热,门窗也用旧棉絮堵好了,回去就能住。”
张国庆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来陈家村三个月,一直住在村里特意安排的独院,那是一间靠着村西头的小土坯房,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墙是用土坯垒起来的,不算高,却能挡风遮雪,院里还有一口压水井,一间小小的柴房,原本是村里一位孤寡老人的住处,老人过世后,便空了下来,成了他的居所。
刚来的时候,他满心疏离,觉得那间独院不过是临时落脚的地方,冰冷冷的,没有半分家的感觉,可如今,经过这场生死劫难,再想起那间小院子,心里竟生出了浓浓的期盼与归属感。
“麻烦族长了,还让您费心安排。”张国庆声音哽咽,“我自己回去收拾就好,不该麻烦乡亲们的。”
“都是乡里乡亲的,谈不上麻烦。”
陈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你的院子久不住人,炕凉、屋冷,柴火也不够,我让陈三爷的小孙子陈小石头帮你抱了两捆干柴,又把炕烧了两个时辰,现在屋里暖烘烘的,回去就能歇着。四个女知青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她们依旧住在村东头的集体屋,彼此有个照应,你放心便是。”
张国庆这才放下心来。
他早已知晓,四个女知青住在村东头的三间连排土坯房里,四人同住,相互帮扶,平日里一起下地,一起做饭,倒也安稳。
而他自己,独居在村西头的独院,清静自在,也能更好地静养身体,这般安排,既合规矩,又贴心周到,全是族长与乡亲们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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