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绢奶奶更加显老,也更显得慈爱,长袖牵拉下来,她老人家抬手指向树冠,就像给可喜的孙儿数星星。
“小艾儿,看到那枝黑色的花了吗?”
“嗯,看到了。”艾尔启向上瞟去,又不禁低头。
很难不注意到:那朵黑花表面布满了玻璃状的裂纹,枝干的连接处挂上了冰块,而连接花与枝干的骨朵,早已消失不见。
那朵黑花已然是冻原深处的无根花了。
艾尔启望向怀中精灵的侧脸。
漆黑的玻璃似的碎纹爬上她苍白的面颊,了无生气的绿宝石和源石眼瞳嵌在双目中,右半个脑袋被砸开一个窟窿,向内看去空无一物。
她分明是没有变化的,只是不会动了而已。
艾尔启不无悲哀的想:冰块会将精灵的灵魂包裹在空洞中,形成自由的空羽兽,可一朵无根的花,除了他们,又有谁会记得她的灵魂切实存在过?
“绢奶奶,难道连萨米塔赫托也不能让阿尔清醒吗?”
“已经不可能了,小艾尔。”
绢奶奶自然的笑容收了回去,她面上认真,以至显得严肃了:“邪魔让小阿尔的生命定格在最后一刻,是萨米塔赫托凭借小阿尔降生的花朵,赋予了死者生前所拥有的事物。
现在花朵所拥有的事物也被邪魔掠夺殆尽,没有人能将消失的信息补充回去,萨米塔赫托也不行。即使补充回去,小阿尔也不是小阿尔了。”
绢奶奶弯腰摘下两颗眼球状的宝石,源石凭空分解,独眼巨人的预言之眼自然物归原主。
“精灵也不奢求铭记,让小阿尔在这里解脱吧,你也不要平添压力。”
艾尔启没有接她的眼睛。
“我会在拉特兰给阿尔预订床位。”
再次抱起空洞的躯壳,艾尔启平静站起。
“阿尔是替我死的,明明是一样的未来,我只是一味承受,阿尔却愿意去拼上一拼,哪怕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现在还活着。
阿尔也一定想要活着,现在她一定也没有放弃,如果因为一句‘不可能’就知难而退,阿尔坚强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小艾尔也变了好多啊。”
目送艾尔启离开花海,绢奶奶沉默半晌,突然温和地微笑。
“小阿尔的成年礼服还没做呢,我也是老糊涂啦!就祈祷小阿尔能在下一年之前穿上吧……”
——
目之所及皆是一望无际的纯白,天空与大地的界限也见不到一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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