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冻得有点发僵,关节都不太听使唤。
从大帐到校场高台,一共也就一百步的距离。
这百步走得极其漫长。
地上积雪被铁靴踩碎,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周围列阵的将士站在风雪里。
铠甲上结着白霜。
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被架着走出来的统帅。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后背发毛。
平时操练时的号子声、战马的嘶鸣声,全都没了。
只剩下风卷起地上的雪粒子,打在铁甲上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断裂的焦味与新鲜的血腥味。
高台的木阶就在眼前。
那木阶是用粗糙的松木搭的,边缘还有没剃干净的木刺。
顾凌安抬起脚。
靴底踩在第一级木阶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架着他的那两名亲兵,手臂的肌肉有轻微的僵硬。
他们在试探。
通过手臂传来的重量,试探这位战神是不是真的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这种迟疑,让顾凌安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他能感觉到亲兵掌心传来的汗湿。
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时的反应。
顾凌安没有回头。
他停在台阶上。
右手从亲兵的臂弯里抽出来。
反手抓住了跟在后面的珞宝的手。
顾凌安的手指冰凉。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在珞宝那肉乎乎的掌心里,用力划了一道。
一横,一撇。
是个“稳”字。
指甲刮过掌心,带着粗糙的摩擦感。
指缝里的泥垢刮得珞宝手心有点痒。
她甚至分心想了一下,这人多久没洗手了。
掌心的温度顺着手指传过来,却暖不热他那只手。
珞宝抬头。
迎上顾凌安深邃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珞宝攥紧了拳头。
把那个字攥在手心里。
她转过头,目光警惕地扫向高台两侧。
校场上插满了黑底红字的旌旗。
风很大。
旗面被吹得哗哗作响。
红色的布料在惨白的日光下翻滚。
不对劲。
珞宝的视线死死盯住左侧第三根旌旗杆。
那根旗杆的晃动频率,和周围的旗子不一样。
风明明是从北边吹来的。
它却在往南边诡异地倾斜。
旗面抖动的一瞬间。
珞宝看到旗杆后方的粗大支柱上,露出了一圈细微的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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