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沈四郎把那张买凶的名单胡乱塞进怀里,左手死死攥住粗木药铲的木柄。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试着往前挪了半寸。
右脚踝肿得发亮,紫红色的淤血顺着脚背一直蔓延到小腿肚。脚尖刚往下垂了垂,一股钻心的疼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顺着骨缝直往天灵盖上窜。
他咬紧了后槽牙,没吭声。
喉咙里干得冒烟。从昨晚到现在,他一滴水都没沾过,胃里空荡荡地绞着酸水。
珞宝贴了过来。
她左手臂的衣袖破了一道口子,划伤的地方渗着血丝。她把左臂微微蜷缩在身侧,右手提着一盏防风灯笼,小小的身子撑在沈四郎的右侧。
“四叔,慢点。”她压低声音。
沈四郎点点头,靠着药铲的支撑,单脚点地,一蹦一跳地穿过堂屋。
每跳一下,右脚踝坠着的剧痛就扯动着全身的神经。
后院的风很大,带着一股深冬的凄冷。
大郎和二郎一左一右守在后门边,手里攥着顶门的木杠。场院里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都是没散去的村民。
沈四郎没管那些目光,径直挪到了墙角的灶台旁。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
他靠着被熏黑的土墙,艰难地滑坐下来,把药铲放在手边。
左手伸了出去。
指尖探进灶膛,触到了尚未完全冷却的草木灰。
灰烬粗糙,喇着手指肚。
沈四郎忍着那种砂纸打磨般的触感,把表层的浮灰一点点拨开。
他能摸出来,这灰堆的厚度不对。有人匆忙翻动过这里,把新烧的东西埋在了最底下。
冷风吹过,珞宝觉得左臂的划伤处有点发痒。她盯着四叔在灰里摸索的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空间里的那包酥糖,这会儿不知道化了没有。
沈四郎的左手停住了。
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把它勾了出来。
是一截焦黑的药根,外皮已经碳化,但里面还没烧透。
沈四郎把那截药根凑到鼻尖底下。
一股极淡的甜腻味。
是冥息散。
紧接着,甜腻味底下透出一股苦杏仁的涩气,还夹杂着一种刺鼻的、用烧酒和黄土沤过的怪味。
“百部……”沈四郎喃喃出声。
这是刘家药铺独有的炮制手法,专门用来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烈性毒药的气味。
药渣里还沾着几片没烧尽的暗红色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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