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前摆着火盆和正在烧毁的罪证。那个被灌了毒药的人,临死前眼睛也是这样亮。然后光亮熄灭。
她开始向第二支火把的方向挪动。
不是清晰的救人意图——是赎罪冲动驱赶着她。右手伸向火把,掌心抓伤血痂崩开渗出血清,指尖碰到火把木柄时滑了一下。火把被她推得更远——滚了两步,停在距火油桶五步远处。
刘翠翠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祭坛中心石柱旁。
沈伊珞闭着眼,前臂仍压在石柱上,披风边缘的焦痕仍在冒烟。她用极其微弱的气音说了句:“周雀德……天要亡你。”
说完最后两个字,气音彻底消失。
她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印信压在右手掌心下的触感从微温变为彻底的冰凉——共鸣已经熄灭。厚呢披风裹着她,边缘焦糊痕迹在风里被吹散一小撮灰烬。
她陷入半昏迷前,无法弯曲的右手食指尖勉强隔着披风触到了一点点温热——那是沈丰颈部伤口流到石面上的血,还没凉。
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她允许自己闭眼。
天空。
紫黑色雷云裂缝扩大了一倍,电芒触须悬在祭坛上方十丈处不再下探。雷未落,但积蓄的电荷让祭坛上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第二支火把在碎石地上燃烧,距火油桶约五步。
狂风时起时歇,火把火焰剧烈晃动,但尚未熄灭。
祭坛下方。顾凌安左手仍握着剑鞘,敲击声已经停了。他侧头望向祭坛顶端方向——殿顶的金光已消散,只剩下火把橘焰与雷云冷白光束交替照亮的昏暗。他听不到珞宝的气音了。
“什长。”他嘶哑地重复了一遍。
剑鞘被他咬在齿间——他用牙齿压住剑鞘边缘,阻止自己滑入十二年前自责的闪回。那是他唯一能控制的动作。背部矛伤仍暴露在空气中,未包扎,血沿着白玉阶面继续往下一级一级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