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安收剑回鞘的动作很慢。右手虎口崩裂处渗出的新血已浸透临时包扎的布条,剑柄缠绳湿滑得握不实。他用左手从右臂内侧撕下一截新布条,牙齿咬住一端,左手三指将另一端绕过虎口伤处狠狠扎紧。
扎完后他将玉印从左手换到右掌,转身走向跪在地上的刘翠翠。
沈丰已用短刀割断她腕间的绳索。麻绳断裂时她双手本能地往前一撑,掌心刚结的血痂磕在石地上崩开一道细口,清亮的血珠从痂缝里渗出来。她没有看自己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顾凌安手中那方沾血的玉印。
“拿着。”顾凌安将玉印塞进她右掌,声音压低到只够她一人听见,“周家旧部只认这方印。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刘翠翠的右掌合拢时,指尖触到玉印表面干涸的血痕。那些血痕在她掌心温度下开始发烫——不是错觉,是某种从玉质深处往外渗的热,沿着掌纹往手腕方向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左肩的肌肉痉挛在这时猛地收紧,她整个人往右侧一歪,右膝本能地往石地上一撑才稳住身体。
沈丰没有看她。他用左臂肘弯勾住铁皮木盾的皮带,盾牌贴在身侧晃了晃,右手将短刀插回腰间,偏头对两名私兵道:“抬稳,跟我走。”
门板担架被抬起。沈伊珞平躺在上面,裹着顾凌安的厚呢披风,眼睑始终闭合。她的右掌搭在胸前披风内——手指因冻疮僵直无法发力,只是无力地压在雷劈木印信上。印信表面霜层已在钟鸣时完全融化,此刻贴着她掌心的那一面残留着一丁点微温。
两名私兵抬着担架跟随沈丰沿石阶上行。石阶湿滑,青苔在脚底打滑,其中一名私兵踩进暗河水滩溅起的水花打在刘翠翠小腿上。她没有吭声,只是把玉印攥得更紧——指腹掐进掌心崩开的血痂,又一股清亮的血珠沿着玉印侧边往下淌。
井口上方传来脚步声。
密集而整齐,混着铁甲摩擦的刺耳声响。沈丰在最前头停住,他没有用左臂去抵石壁——只将铁皮木盾悬在肘弯处,偏头侧耳听了片刻,回头对顾凌安竖起三根手指——至少十二人,已封住井口。
死士首领的靴尖踩在井口石阶最上一级。
火光从他身后透下来,将他右耳缺失的侧脸映得半边惨白半边通红。他往下看了一眼,井道深处剑脊微光与火把光影交织,映出石阶上几道晃动的人影。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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