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长?
他咽了一口唾沫。
“多久?”
“三十。”珞宝的右手垂下来,啪地落在斗篷上,她没力气再抬起来了,“三十息。”
沈丰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他左手探向腰后,指尖摸到信号弹竹筒的硬壳——一直藏在甲胄暗袋里,就这一枚。
竹筒掏出来了。两头封蜡,筒身上刻着靖王府的火漆印。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右肩撕裂的剧痛顺着神经爬到左手,指尖像被针扎一样发麻。他用牙齿咬住竹筒一头的封蜡,腮帮子一鼓,喀嚓一声咬开,蜡屑掉在石面上,混进了他肩膀滴落的血渍里。
珞宝的呼吸忽然停了。
“点火之时便是暴露之时。”她说这话的语气不像个孩子,有那么一瞬间沈丰觉得自己怀里抱的不是女儿,是军帐中递情报的老斥候,“箭会从——”她的手指在斗篷上划了一个方向,“——东南偏南来。很多箭。”
“知道。”沈丰把火折子从腰后摸出来,拇指顶开铜盖,对着盖子上的燧石一划——嚓,火星溅在指腹上,烫了一下,没躲,第二下引燃了火绒,橘黄色的火苗从铜管里跳出来。
他不喜欢这火苗的颜色。太亮了,在假山顶上就是个靶子。
墙外的传令官开始挥第四下旗。
“乖宝,爹把你放进石头缝里,你缩进去,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动,别出声。”
珞宝没回答。
她眼睛里的淡金色正在消退,像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跳。沈丰不敢再看她的脸,左臂托着她后背,把她轻轻塞进避风石后方的窄石缝里。石缝不宽,刚好容一个孩子的身体,底部积了半掌深的雨水,冰凉彻骨。他把自己的左袖口扯下来一块,垫在她脑后,防止石棱磕伤。
珞宝的后背贴在湿冷的石壁上,浑身抖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第五下旗了。
沈丰左手握着信号弹竹筒,右手垂在身侧,右臂从肩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指蜷曲着,指甲抠进掌心。他把火折子凑近引线,火苗舔上引线的瞬间,硝石的焦臭扑鼻而来。
滋滋滋——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假山顶上格外刺耳。沈丰左手掌心感受到竹筒里的火药开始膨胀,那股力量从掌心传到肘关节,震得他左臂一麻。
传令官的旗子落下了。
信号弹从他掌心震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哨音,拖着红尾窜上夜空。
炸开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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