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衬的裂口渗出,沿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溅出几个暗红的点子。
王德才第二斧劈不下来。
沈丰的左膝已经顶上他小腹,把他整个人往后撞退两步,后背砸在柴房木门上,门板咯咯作响。
王德才没喊痛。他在笑,笑声混着咳嗽,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音:“沈丰,晚了!”
他把左手举高,火镰擦过燧石,一串火星溅在旁边那盏壁灯上。
油灯翻倒。
灯油泼在干草堆上,先是几朵火苗窜起来,紧接着火势一下舒展开,把墙角的那捆干草烧得像炸开的玉米须。
沈丰屏住呼吸,左臂横在口鼻前,一头撞进烟雾里。
他不是去扑火。他是扑向王德才。
王德才右手举着斧还没落下,沈丰的左手已经从侧面扣住他持火镰的手腕,反拧。不是掰。是把腕骨往不对的方向拧,拧到火镰脱手砸在地上,拧到王德才终于喊出声来。
那声喊很短,被膝撞打断。
沈丰的右膝顶上王德才右侧肋骨,触感是闷的——是肉和骨头被挤压到极限之后才有的闷。咔嚓一声从对方胸腔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沈丰听得清楚。那是骨裂。
王德才倒在地上。
劈柴斧脱手飞出,砸在青砖甬道上弹了两下,斧刃卷了个口。
他还在咳,咳出来的唾沫里带血沫,但他没闭眼。他翻着白眼往上看,看沈丰,嘴角的血沫里挤出最后一句:“引线……已经下——”
话没说完。不是他不想说。是胁间的剧痛让他吸不进气,胸腔扩张不开了。
沈丰蹲下身,左手伸进他衣襟。布料冰凉粘手,被冷汗浸透了。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圆筒状物件,拽出来——油纸包着,裹了三四层,封口用蜡封死,面上沾着王德才的血迹。
他认识这东西。军中密信的信筒。
没拆。先塞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右手握住腰间刀柄。长刀出鞘。
他右手使不上全力,刀尖在拔出的瞬间往下沉了一寸,他用左手托住刀背中段,才把刃口稳平。刀刃上还沾着前院劈断箭杆时留下的几道白痕,在地上残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刀尖插进青砖缝,撬开那块已经被王德才撬松了的地砖。砖下是排水暗沟,沟壁糊着湿泥,泥里有截引线的残端——是卯时三刻被他斩断的那根,断口已经烧成焦黑。
但引线尽头没连着火药桶。
沈丰抬头。柴房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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