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陈年旧伤药膏的气味——苦的,混着某种草根烧焦后的余味。
沈修文低头看她。
她没说话。嗓子眼儿像被砂纸来回蹭过,一开口就是嘶嘶的气声。她只是用右手轻轻捏了一下大伯的手背,指尖触到红布包的边缘——粗布湿了,被汗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那一秒,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了衣角。右手藏进斗篷袖子里,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楚。
她抬起头,用那双被高热烧得发亮的眼睛看着沈修文,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但沈修文听懂了。
“她怕那个——让她看。”
沈伊珞随即偏过头,看向沈丰身后待命的亲卫队长。她伸手按了按领口挂着的蟠龙玉佩,指尖在玉佩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朝亲卫队长比了个手势——弓拉满,别放箭。
亲卫队长咬了咬牙。他看见沈丰左手打出的隐蔽手势——待命掩护。两个指令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他最终低低应了声“是”,拉弓时箭头有意偏开沈修文背影半寸。
沈丰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把右臂从过道口收了回来。甲片互相撞击,哗啦一阵响。他侧过身,让出半条过道的宽度,左手仍按在刀鞘上,右手往身后摸了一下——那是他在战场上确认备用兵器还在的动作。
“我陪你走前半段。”
沈修文没应声。他右手把红布包举到胸前,左手扶着影壁边缘,右脚先迈出去——那条残腿踩在青砖上,膝盖明显往外撇了一下,但他没停,左脚跟上,接着再迈右脚。
每一步,裤管下都渗出一小片新鲜的红色。
沈丰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甲胄与刀鞘碰撞的声音在甬道里哐当作响。
大门内侧的门闩已经架了两道杠。守门的家丁看见沈丰抬手,愣了一下,随即把门闩一根根抽开。铁木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第一道杠落在地上,咚。
第二道杠也抽开了。
府门从内拉开一道缝隙——不是全开,只开了两尺宽。
门外叛军的火把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把沈修文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甬道青砖上,歪歪扭扭地晃。
刘翠翠骑在石狮阵前那匹青骢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举着一只铜皮扩音筒。她身上的锦缎披风在火把光里泛着暗绿的光,那是北松商号的货色,袖口绣着一圈三叉戟纹样。
“沈老三!”她的嗓音尖利,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