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珞宝夺簸箕时,她攥着的那只手烫得像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炭。
珞宝盯着匾额上那道焦痕,没吭声。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实在疼得厉害——刚才那一口桐油烟吸进去,喉咙像被砂纸来回蹭了三遍。她无声咳了两下,肩膀剧烈起伏,左手扶住廊柱,指甲嵌进木头纹理里。
她在等。
等下一颗火球。
刚才三颗火球的落点她全看在眼里:第一颗砸穿窗棂,引燃屏风;第二颗越过正厅屋脊,落在倒座房前的青砖地上,自己熄了;第三颗就是这支火箭,钉在匾额上。按这个落点规律,叛军弓弩手的位置在正门外偏东三十步的矮坡上,火球抛射角度在调整——下一颗大概率瞄准正厅主梁。
她低头看了一眼钉在匾额边缘的箭簇。箭头生铁已经烧得发蓝,但箭萼下有一道浅浅的三叉戟刻痕——那是商号的标记,不是官府军器监的。北松的。她眯起眼,把这件事沉进心底,然后抬头,用左手在廊柱上比划了一个方框,在方框正中心狠狠戳了一下。
老李看懂了,转身带人把剩下的沙土全部堆在正厅门槛前,堆成一道半尺高的土埂。
正门那边传来了更重的撞击声。
沈丰的左耳紧贴在铁木门板上。
门外叛军的呼喝声混着沉重的撞木闷响,每撞一下,门框便簌簌落灰,细碎的木屑掉在他肩头,落在缠了纱布的左手虎口上。他在数。
第七下,第八下——停。撞木在换人。
短暂的寂静里,他听到甬道那头传来一声被压住的干咳。
那是珞宝。
他的后槽牙咬紧,左手刀柄握得骨节发白。但他没动。门板上的木纹已经出现第一道裂纹,从门闩槽向上延伸,像干涸河床的龟裂,嗞嗞地分出更细的岔纹。
“换人撞!把铁头槌推过来!”
门外传来周雀德尖利的嗓音,混在叛军的脚步声和重物拖动的擦地声中,刺进沈丰耳膜。铁头槌——不是普通撞木,是攻城锤。正门最多再撑一炷香。
他偏头,用下巴朝管家老李的方向一抬。老李刚从廊下跑过来,手里提着半桶桐油,本打算往前院送。沈丰用刀尖指了指门闩槽上方。
“第二条杠,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吼,但音量足够让老李听到。老李扔下桐油桶,转身从甬道侧壁的暗格里抽出一根比正门门闩粗一倍的铁木杠——那是沈丰在修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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