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她带着满脸的血污,死死盯着沈修谨,声音凄厉。
“修谨!你看看他们怎么作践我的!我跟了你十几年,生儿育女啊!”
沈修谨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沈老太手里那张刚展开的草纸上。
草纸上用炭黑画着扭曲的线条,歪歪扭扭地标注着玉泉村沈家老宅的田产分布。
每一个地块,每一口水井的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盖着刘家的私印。
“你把沈家老家的一草一木,都卖给了刘家主。”
沈老太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盯着那张草纸,指尖抠进了拐杖的木纹里。
因为BETRAYAL的烙印,看着地砖上刘翠翠滴落的血,她胃里一阵生理性的翻江倒海。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恶心生生压了下去,转头看向大儿子。
“修谨,这是你的媳妇。”
沈修谨的身子晃了晃,沉香木拐杖在地上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将右手攥着的那叠纸拍在了刘翠翠面前的方桌上。
纸张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最上面的一张,盖着周县马贩子的画押红手印。
“十年前,我坠马断腿,大夫说是马匹惊了意外。”
沈修谨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
刘翠翠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那张供词,带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修谨……你听我说,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马贩子说,那年秋试前,你买了一包‘惊风散’,掺在我的马草里。”
沈修谨自顾自地叙说着,右手手指在桌沿上缓缓抚过,指甲里全是泥灰。
“你怕我考中,怕我进了京城,就不要你这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了。”
“所以你宁可让我当个瘸子,一辈子守着你,听你摆布。”
刘翠翠的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她拼命摇头,血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我没有……我是为了咱们好,当官有什么好?当官会纳妾的啊!”
“啪!”
沈修谨挥起手,重重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我糊涂了十年,护了你十年,甚至为了你跟娘离了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那条腿僵硬地拖在地上,像是一根枯死的木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里面露出一角大红的缎子,上面拙劣地绣着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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