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珞宝依旧闭着眼。
她软绵绵地靠在嬷嬷肩头,对这场闹剧毫无知觉。
木盆掉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撞在台阶上停下了。
刘翠翠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沈丰身上那件被毁得不成样子的麒麟服,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凭什么!”她指着沈老太,声音劈了叉。
“我大房被赶到马厩旁边闻马粪,你们却在这儿拜祖宗穿金戴银!”
她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馊水里,发出吧唧的响声。
“这衣服贵重是吧?御赐的是吧?”
她指着沈丰胸口那团污渍。
“我毁了它!我看你们明天拿什么脸面去谢恩!我看你们还怎么显摆!”
沈丰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油渍已经浸透了里衣,凉冰冰地贴着胸口。
那股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拿手去擦。
擦不掉的。这种重油重腥的东西,一沾上织锦,这件衣服就算是废了。
沈四郎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把手摸向腰间的针包。
哪怕两只手抖得像筛糠,根本捏不住银针。
他盯着刘翠翠颈侧大动脉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要杀人的狠戾。
沈丰抬起头。
他看着刘翠翠。
眼神里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死寂。
像看一具尸体。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慢慢张开。
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响。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残阳如血,照在沈丰满是污渍的官服上。
沈丰看着怀中被污损的麒麟服,眼神从愤怒逐渐转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冽,沈家的大门,终究是要关上一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