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随旨入宫,由太医院悉心调养。钦此——”
院子里的风,在这一瞬间停了。
沈丰扣在虎口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直接刺破了皮肉。
一滴暗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背的青筋往下滚。
入宫。
调养。
这两个词砸在青砖上,连带着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带着倒刺的大网。
沈老太的左臂猛地一僵。
她把珞宝往自己怀里死死压了压,下巴抵在珞宝冰凉的额头上。
交出去,这孩子就成了宫里那些贵人案板上的药引子。
不交,门外就是带刀的禁卫军,沈家满门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沈四郎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指甲在掌心里疯狂地抠挖着,试图用疼痛换取一丝清明。
李公公卷起圣旨,往前迈了半步。
“沈提督,还不谢恩?”
他伸出手,那长长的、泛黄的指甲,直直地朝着珞宝的脸伸过去。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划破折子时留下的黑色污垢。
就在那指甲离珞宝的鼻尖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时。
一阵极其尖锐的马嘶声,骤然撕裂了安宁府外的宁静。
紧接着,是沉重而杂乱的马蹄声,毫不减速地撞开了安宁府虚掩的大门。
青石板被铁蹄踏得火星四溅。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带着一身尚未干透的夜露和泥浆,直直冲进前院。
马背上的人身披墨色披风,单手勒住缰绳。
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
马蹄落下时,溅起的一滩泥水,不偏不倚地砸在李公公那双绣着祥云的皂靴上。
污泥顺着白色的绸面往下淌。
李公公那张敷满厚粉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尖叫出声:“大胆!什么人敢冲撞——”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顾凌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的玄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泥土和汗水腥气的风。
他没有看李公公,甚至没有看那些纷纷拔刀的禁卫军。
他大步走到李公公面前。
左手一探,动作极快、极准。
李公公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那本夹带私货的内务府折子,就已经到了顾凌安手里。
顾凌安的手指骨节粗大,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
他捏着那本折子,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