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头在袖口里疯狂地抠弄着自己的指甲。
沈老太猛地回头。
一个冷眼钉过去。
刘翠翠像被烫了脚,猛地缩了回去,低着头,眼珠子却还在往门里瞟。
她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一声。
早上没顾上吃饭,这会儿饿得心慌,但她顾不上,满脑子都是那香炉的成色。
交接的文书签完。
礼部的人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街角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三辆华丽的轿子。
轿帷用的是上好的云锦。
一阵风吹过。
中间那顶轿子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王夫人那张抹着厚粉的脸露了出来。
“啧。”
一声冷哼隔着半条街飘过来。
“一窝泥腿子进了金窝窝,早晚显原形。”
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
沈家几个后生顿时变了脸色。
刘翠翠猛地抬起头,张嘴就要骂回去。
沈老太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看那轿子。
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按在头顶的二品诰命冠上。
不是慢条斯理地调整。
而是用力往下压了压,仿佛那是某种战斗的头盔。
她微微佝偻着腰,像老狼护食。
眼神阴鸷地盯着王夫人轿夫的脚踝。
“老大。”
沈老太的声音低沉、急促,透着一股子沙哑。
像是在下令清理某种腐烂的尸体。
“这门前灰大。”
她盯着那轿夫的脚。
“去打两桶井水来,撒些清水,净净街。”
沈大伯愣了一下。
“免得脏了官家赐的路。”
沈老太的声音拔高了两分,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也免得有些不干不净的酸气,冲撞了县主!”
这话一出。
对面那顶轿子的帘子猛地落了下去。
轿夫们面面相觑,随即在一声慌乱的催促中,抬起轿子灰溜溜地转过了街角。
沈老太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抱着珞宝跨进了安宁府的门槛。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院子里极大。
青砖铺地,两侧是抄手游廊。
沈四郎把谢恩折子塞进怀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
太医院院子里晒的那几扁担药材,这会儿日头这么毒,不知收进去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这破想法甩开。
沈老太抱着珞宝,穿过前院,一路往后头走。
前院满是新刷的红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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