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慢慢收紧。
绸缎被攥出了死褶。
这哪是恩典。
这是催命的符。
金銮殿里的那些人,看他们沈家,就像看笼子里的鸡。
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想怎么炖,就怎么炖。
沈老太把绸缎铺在腿上。
左腿的膝盖又是一阵抽痛。
她没理会,伸手去摸炕头的针线篮子。
篮子是竹编的,边缘有些毛刺。
她摸出一把剪子。
剪子是生铁打的,把手磨得发亮。
她握着剪子,刃口对准了那块御赐的红绸。
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饿和累。
她把剪子压在绸缎上。
用力一咬牙。
咔嚓。
剪子咬开了绸缎的边缘。
顺着丝线的纹理,一路铰了下去。
刺啦——
裂帛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她裁下了一块方巾大小的红绸。
剩下的,被她胡乱卷了卷,重新塞回匣子,落了锁。
她把那块方巾大小的红绸摊平在手心。
凑近了油灯。
灯火摇晃,把她的影子投在糊了窗纸的木格子上。
“宝儿……”
她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声音。
声音极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看不见的恶鬼。
“这绸缎虽是皇上赏的,却也比不得咱家的安稳。”
她拿过一根针。
针尖在灯下闪着一点寒芒。
她咬住一截红色的棉线,用唾沫濡湿了线头。
手指捻了捻。
眯起眼睛,凑到灯火跟前。
穿针。
线头穿过针孔。
她把线拉长,在尾端打了个死结。
“奶给你缝在心里,谁也夺不走。”
她自言自语着,一针扎进了红绸里。
针尖穿透布料,发出轻微的扑哧声。
她要缝一个小兜。
贴身带的小兜。
把这皇家的东西,缝成自家的护符。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
风刮过院子里的假山孔洞。
发出呜呜的怪响。
像是有个女人在凄厉地哭。
沈老太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死死盯着窗户。
窗纸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风声像钝刀子刮过窗棂。
她握着针的手指骨节发白。
眼神变得阴鸷。
那不是看风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王大妈砸灯笼的那张脸,在脑子里晃。
村民们捂着孩子眼睛避嫌的冷漠,在眼前飘。
这世道,没一个好东西。
全都是吃人的狼。
她收回目光,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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