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那道边缘往下探。
左手指尖戳进泥浆里。
烂泥冰凉,黏糊糊的,带着股腐叶发酵的臭味。
泥沙塞进指甲缝里,有些刺痛。
她用指甲拨开上面覆盖的一层烂树叶。
指肚碰到了那个突起的边缘。
金属的质感。
不是昨天那个边缘带毛刺的生铁镀铜假货。
这东西的边缘打磨得很平滑。
珞宝用左手两根手指捏住那个边缘。
用力往外一抠。
“吧嗒。”
烂泥被带出一小块。
一枚腰牌被抠了出来。
分量很沉。
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和烂泥。
珞宝用左手大拇指的指腹,在牌面上用力蹭了两下。
泥浆被蹭开,露出暗沉的铁色。
指腹顺着铁面往下滑,感受到了深刻的凹槽。
三道弯曲的纹路。
这是一枚刻有宣王府暗云纹的真品生铁腰牌。
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透着股咬人的寒气。
这是宣王府核心死士营的专属印记。
珞宝蹲在泥沼边,左手攥紧了那块牌子。
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马车左轮断了,在这泥地里根本修不好,回城至少要耽误一个时辰。
楠木窗格碎了,五两银子没了。
这笔账,对方是用人命来填的。
这说明,宣王府已经连表面的遮掩都不要了,直接掀了桌子。
珞宝站起身。
左手把那块沾满泥血的腰牌扔在影卫首领面前的草叶上。
她转身,走回那辆塌了半边的马车旁,靠在没坏的那扇车壁上避风。
影卫首领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
他捡起地上的腰牌,用袖口胡乱擦去上面的大半泥浆。
“卑职失职,三名死士皆已服毒。这腰牌……”
他没敢把话说完。
没留住活口,这是护卫的大忌。
他在试探,试探这位县主会不会因为延误的一个时辰而降罪。
珞宝没理会他话里的探试。
影卫将那枚沾血的腰牌呈到车窗前,珞宝看着上面的云纹,轻轻说了一句:“他终究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