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极度后缩的姿势。
双膝跪在冰冷的泥水里,泥浆早就浸透了她的裤腿,膝盖骨被冻得发麻。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救命。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猫,盯着靠近的顾凌安。
顾凌安身上的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是真正的杀气。
沈老太认出了他。
但她扣着襁褓的手指一点没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她偏过头,嘴里发苦。
刚才咬破了嘴唇,一股子血腥味在口腔里转。
她猛地转头,冲着伪统领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砸在泥水里,散开。
沈老太的视线扫过池塘周围。
那些原本住着活人的院子,此刻门窗紧闭。
没有一丝光透出来。
那些受过沈家恩惠的村民,那些白天还吃过沈家米糕的人,全躲在门缝后面。
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沈老太冷笑了一下。
那笑声干瘪,像砂纸刮过烂木头。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半个时辰前,灶台上还温着的小半碗棒子面粥。
这会儿肯定凉透了。
凉透了的东西,吃了是要闹肚子的。
这村里的人情,比那碗粥凉得还快。
她把身子往下压了压,用自己宽大的衣袖挡住漏风的口子,把珞宝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不让这污糟的泥水和冷风碰到孙女一星半点。
不远处。
沈四郎跪在泥地里,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他双手死死按在沈大柱的胸口。
大柱的肋骨断了,血顺着伤口往外涌。
沈四郎的手指缝里全是温热黏腻的血浆。
血太滑了。
他手里捏着的一根长银针,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硬生生把银针捻进了大柱的穴位里。
泥水浸透了他的膝盖,冷得刺骨。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不敢眨眼。
哪怕黑甲卫的马蹄就停在他身侧半丈远的地方,他也没抬头看一眼。
另一边,沈二伯跌坐在水洼旁。
他的左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刚才被伪兵推搡时扭了脚,这会儿冷风一吹,骨头缝里像是有几千根针在扎。
他试着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左脚尖刚沾到泥地,一阵钻心的疼顺着小腿肚子窜上来。
他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顾凌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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