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浓重的泥土腥气,直往人鼻腔里灌。
沈老太抱着珞宝,跨出了院门。
左臂死死勒着装地契的红木匣子,木棱硌在肋骨上,生疼。
村口那几个举着火把的府兵横着刀。
沈老太没停步。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见佛杀佛的死气。
几个府兵被这老太太身上的煞气冲了一下,刀尖下意识往下压了半寸。
沈老太就这么硬生生从刀缝里挤了过去。
鞋底踩进烂泥里。
拔出来,吧唧一声。
老太太走得很稳。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刚才堂屋桌上那半碗剩粥没收,这会儿估计已经结了一层硬皮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这破心思甩出去。
王大妈白日里砸灯笼的那股狠劲儿,早把她心里最后一点邻里情分给熬干了。
这会儿,她看两旁那些躲在门缝里往外偷看的村民,只觉得那一张张脸皮底下都藏着刀子。
玉泉村西头,池塘边。
远处的火把光在水面上晃荡,像一团团不安分的鬼火。
沈四郎跪在泥地里。
膝盖底下全是浑浊的泥水,混着不知是牛蛙的血还是人的血。
他没管那些。
右手虎口死死压住沈大柱胸口的一处大穴。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左手两根指头捏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针尖悬在大柱胸口那片塌陷的皮肉上方。
没急着扎。
他在等大柱那口气顺过来。
大柱躺在烂泥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沈四郎手腕一沉。
针尖没入皮肉,指腹还在微微捻动。
他没抬头。
余光瞥见了一双沾满泥巴的老布鞋停在了三步开外。
是沈老太。
沈四郎握针的手紧了紧。
如果老太太跟这帮人谈不拢,他手里这根针,随时准备扎进旁边那匹战马的腹部死穴。
铁统领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过来的沈老太。
手里拎着带血的马鞭,腰间的佩剑没出鞘。
他用剑鞘有节奏地拍打着左手掌心。
啪。
啪。
金属撞击皮革的声音,在寂静的池塘边显得格外刺耳。
“老太太。”铁统领俯下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那双眼睛没看沈大柱的死活。
也没看沈老太的怒容。
只盯着沈老太左臂死死护着的那个红木匣子。
“本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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