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梆子声敲过没多久,沈宅晴阁后院的石桌旁便空了。
沈四郎回屋换上了一身玄色夜行衣。
右腕上的暖玉符贴着皮肉,散着一股子微热。
这股热度顺着经脉往上走,把他指尖那点因为接触曼陀罗而残留的麻木感,又往下压了压。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
能握拳,能捏针,只是指腹摩擦时,总觉得隔着一层极薄的窗户纸。有点木。
他没再管这只手,转身去处理家里的烂摊子。
沈大柱的脉搏稳住了。
他站在榻边,把那几根吊命的长银针一根根拔出来,拿沸水煮过,收回腰间的旧皮卷针包里。
院子角落里,那个干瘦汉子的尸体已经被靖王府的暗卫连夜抬走,说是要交由仵作验尸。
沈丰还躺在内室,气息尚匀。
那五十两沾着血的银子,被沈老太用一块粗布包了,锁进了红木匣子的最底层。
至于阿财那几个叛徒,早就被家丁堵了嘴,秘密扭送去了都督府的地牢。
一切都收拾妥当。
子时初。
沈四郎推开后院的角门,闪身进了巷子。
晚风微凉,带着初秋特有的燥意,刮在脸上有些发紧。
宅院外围,那两个伪装成货郎的死士还在游荡。
他们手里摇着拨浪鼓,眼睛却死死盯着沈家的墙头。
沈四郎贴着墙根走。
那块暖玉符散发着温润的热意,像是在他周身罩了一层看不见的帐子。
那两个死士从他藏身的阴影前走过,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顺着墙根,一路摸到了太医院的后墙。
子时二刻。
太医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刘文泰的私人藏室在二楼,外面连着一段木回廊。
沈四郎顺着廊柱攀上去,脚尖点在回廊的木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没锁,只虚掩着。
他推开门缝,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极暗。
窗外的微弱月光被厚重的窗棂挡了大半,只有巡逻火把的光影偶尔扫过窗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混着极重的檀香味。
这味道很刻意,像是在掩盖什么别的东西。
沈四郎站在原地没动。
他昨晚到现在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酸水。
昨儿那半块杂粮饼子还揣在怀里,这会儿硬邦邦地硌着胸口。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发苦的铁锈味压下去。
三千卷古籍,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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