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到现在,他只咽过半口凉水。
此刻胃酸往上翻涌,带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冲刷着喉咙。
脑子里阵阵虚浮,曼陀罗的毒性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的清醒。
他盯着石桌缝隙里的一只黑蚂蚁,视线开始涣散。
“四哥。”
一声软糯的呼唤贴着耳边响起。
沈四郎迟钝地转过头。
珞宝迈着短腿跑过来,停在石桌旁。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厚实的夹袄,领口的一圈白毛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
她没笑。
平时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透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冷硬。
珞宝的右手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红果。
糖衣在残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伸出左手,轻轻托住了沈四郎那只正在剧烈抽搐的右腕。
小手很凉。
但指腹按在沈四郎腕骨的脉门上时,力道极大。
指甲甚至微微陷入了那层苍白的皮肉里。
沈四郎本能地想往后缩。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带着死气的曼陀罗味道熏到妹妹。
但珞宝没松手。
她把那串红果递到沈四郎唇边。
“吃。”
只有一个字。
没有平时撒娇的尾音。
沈四郎的下颌骨还在隐隐作痛,他艰难地张开嘴,咬住最上面那颗红果。
牙齿磕碎糖衣的瞬间。
嘎嘣。
一股极其清冽、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山楂。
甜意如同冰水浇灭了火,顺着干涩的喉管一路滚进空荡荡的胃里。
原本因为曼陀罗毒性而在血管里乱窜的燥热,被这股冷香死死压了下去。
脑海里那种漂浮的眩晕感,竟然奇迹般地散开了。
沈四郎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妹妹。
珞宝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耳边。
“四哥,这糖葫芦是在咱家那口井里浸过的。”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沈四郎那只渐渐停止抽搐的右手。
“吃了,就不怕那些坏人的臭味道了。”
沈四郎的喉结滚了滚。
他听懂了。
这不是在喂零嘴。
这是在拔除他身上被刘家留下的毒素标记。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
指尖那种厚重的麻木感褪去了大半,虽然还有些微的迟钝,但已经能勉强合拢握拳了。
他反手虚虚拢住珞宝的小手。
“好甜。”
他扯起干裂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四哥没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